“哦,好……”
杨开泰本来想拉起风四娘,谁知半道直接俯下\身将她整个打横捞了起来。
风四娘只来得及惊呼一声,身体骤然腾空,吓得她本能地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他的脖颈。
杨开泰愣了愣,暗恼自己的鲁莽。
但人已经抱在怀里,再放下就显得多此一举了。
风四娘紧贴着他,能感受到他跳动的脉搏和温热的体温。
她抬眸偷偷打量他的侧脸。
从这个角度看去,他下颌的线条刚毅分明,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执拗的认真,而他的胸膛宽厚,抱着她的手臂稳健有力。
以往她总觉得他憨直,不够潇洒,不及萧十一郎那般耀眼不羁。
可此刻,在这个踏实的怀抱里,风四娘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甜蜜与安全。
杨开泰对怀中人的心思浑然不知,他只紧张得心跳如擂鼓,抱着她走得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快步走到溪边大石旁,他轻轻将风四娘放下,俯身单膝跪地,查看她刚才一直捂着的脚踝。
“我看看你的脚。”
他的指尖在触碰到她湿漉漉的鞋面时顿住了。
抬起头,他有些为难地看着风四娘,耳根微红。
“你……你介不介意……把鞋袜脱下来看看?”
虽然知道她性子爽利不拘小节,但女子的脚终究是私密之处,他不能不问。
风四娘正低头拧着自己衣角的水,闻言抬头,见他一脸郑重又窘迫,轻笑一下,随即又板起脸,白了他一眼。
“都是水里来火里去的江湖儿女,我介意什么?扭伤了脚,难不成还穿着湿鞋湿袜让它烂掉?你这大男人,怎么还扭扭捏捏的?”
“我……我这不是扭捏,”杨开泰局促地解释,“我这是……这是尊重你。”
“呵……”风四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斜睨着他,“你要是不尊重我,你以为我会给你好脸色看?”
“……”杨开泰哑口无言。
——好吧,反正论口舌之争,他这辈子恐怕都斗不过眼前这位姑奶奶。
他认命地低下头,动作轻柔地握住了她的鞋跟,一点点地将湿透的靴子褪下来。
他没有看她的脸,也没有看她的脚,而是偏过头去,视线投向旁边潺潺的溪水。
只是如此,他耳廓的红晕就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靴子脱下,布袜紧贴着皮肤,勾勒出风四娘脚的轮廓。
杨开泰的呼吸又紧了一分,心里反复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可指尖传来的触感和温度,却更清晰地烙印在他感知里。
终于,鞋袜都被脱下。
风四娘看着自己的右脚踝,发现果然已经红肿起来了。
“你脚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杨开泰盯着溪水,闷声问道。
风四娘看着他这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偏偏一本正经的模样,暗笑不已。
“我脚怎么样,你自己不会看吗?光问有什么用?”
“我……这……”杨开泰被她噎得结巴起来,回头也不是,不回头也不是。
“你是不是男人啊?犹犹豫豫的到底在干什么!”
风四娘心里着急,看他这笨样子就来气,想站起来走人,立刻牵扯到了扭伤的脚踝。
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她不禁痛呼出声。
“嘶……疼!”
杨开泰急切地回过头,视线终于落在了她那只红肿的脚踝上。
——那脚踝关节处,此刻已经肿起了一个明显的包,扭伤加撞伤,确实摔得不轻。
“你扭捏半天,最后不还是看了吗?”风四娘嘴上不饶人,“拖拖拉拉,多此一举……看得我急死了!疼的是我又不是你!”
杨开泰认命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
“你连金疮药都带了?”风四娘有些诧异。
“只是……带了两瓶常用的,还有一瓶解毒散,随身放着以备不时之需。”
杨开泰拧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飘散出来。
“没想到……你现在还挺细心的……”风四娘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心里某个角落微微一动,轻轻晃了晃伤脚,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
“正好,这药能用上……你快帮我揉揉,疼死了……”
杨开泰抿了抿唇,不再多想,将掌心温热的药粉轻轻覆在她红肿的的地方。
他揉得很认真,掌心的温热混合着药力,透过皮肤渗入。
起初有些刺痛,但随着他力道恰到好处的揉按,肿痛感慢慢化开,舒缓了许多。
风四娘很快便在他的按摩下放松下来。
她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石头上,注视蹲在自己面前的杨开泰,心里暖洋洋的。
浅浅的笑意悄悄爬上了她的嘴角。
——
“哇……揉脚哎……”
距离溪边不远的大树上,浓密的树冠完美地掩藏了三个身影。
阿石趴在粗树枝上,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溪边石滩上的两人,兴奋得红光满面。
她左手抓住身旁连城璧的手腕,右手则攥住了另一边萧十一郎的胳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俩肯定有戏!”
方才逃出逍遥窟,蒙面的二锅头在出地穴的那一刻就甩掉了自家儿子。
萧十一郎也没有去追,与阿石、连城璧两人汇合。
三人一路疾行,由连城璧带领着赶往敲定的集合点,谁知却撞见了脱离大部队的杨开泰和风四娘。
阿石嗅到了八卦的气息,逮着其余两人跃上了树梢,在暗处偷看。
“你还真是有先见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