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窟里回荡他的嘶吼。
“连城璧!你给我好好等着——!!”
——
荒山山脚一座僻静的废亭里,坐着休憩的沈璧君等人。
从逍遥窟逃出之后,他们聚集在这里,等待剩下的人汇合。
此时,风四娘的情况却不太好。
她此时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整个人软软地瘫在杨开泰的臂弯里,一副气息奄奄的模样。
绿柳眉头紧锁,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之上,摸了又摸,换了只手再摸,来回反复,脸上闪过困惑的神色。
“哎呀绿老头,好了没?”白杨焦躁地问道,“你把个脉用得着那么久吗?翻来覆去,磨磨蹭蹭的,风姑娘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呀!”
“你别出声!!”绿柳瞪了白杨一眼,恼火道,“你在这儿叽叽喳喳,乱我心神,诊错了你负责?!”
“白叔,您别着急。”沈璧君见状,柔声劝慰,“绿叔看得仔细些,总是好的。”
“是啊是啊……”站在一侧的连城瑾点点头,“那个雪鹰,出手又毒又狠,四娘肯定伤得很重,可不得好好诊治嘛!”
站在她身后半步的灵鹫,听得她的话,面上愈发的惭愧。
连城瑾怔了怔,猛地意识到自己是在灵鹫面前编排他的亲生弟弟,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不安。
她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无声地说了句「对不起」以表歉意。
灵鹫对着她强笑一下,摇了摇头。
连城瑾说的是事实。
风四娘的伤的确是雪鹰造成的。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才对。
灵鹫迟疑片刻,悄悄牵住她的手,回应了她的安慰。
时间一点点过去,风四娘依旧昏迷不醒。
抱着她的杨开泰,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再也按捺不住,催促道:“绿前辈……四娘……四娘她到底怎么样了?您……您倒是说句话啊!”
“这……这……”绿柳心中越来越纳闷。
指下传来的脉象虽有紊乱,但绝对谈不上严重,绝不至于让她昏迷这么久,按理说早该苏醒了,可为何……
“您快说呀!绿前辈!”杨开泰颤声道。
“风姑娘这是……”绿柳刚想说什么,却感觉自己诊脉的手被什么掐了一下。
他心头一跳,垂眸望去,却见原本昏迷的风四娘飞速地掀开眼皮,冲他和对面的人使了个眼色,紧接着又阖上了眼睛。
绿柳:“……”
他被风四娘这突如其来的诈尸给整懵了,捻着胡子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接收到风四娘眼色的沈璧君明白了她的用意,与连城瑾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同样目击的白杨指着风四娘,眼看就要不管不顾地大喊出来:“她她她……她睁……”
“白叔!”连城瑾反应神速,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这种时候您就别瞎插话添乱了!!”
她一边说,一边脚下还用力踩了白杨一脚。
“可是……唔!唔唔唔!”白杨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声,眼睛瞪得更大。
“可是什么可是呀!”连城瑾手上力道不松,彻底按住了白杨。
沈璧君不动声色地蹲下/身,牵过了风四娘的另一只手。
果不其然,她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在掌心迅速地划了两下,然后用力回握。
“绿叔,四娘的情况是不是……有点严重啊?”沈璧君问道。
“啊……啊是是是!”绿柳被沈璧君这一问,才反应过来。
他定了定神,干咳两声,努力摆出沉痛的表情。
“啊呀……风姑娘这个情况嘛……的确……有点麻烦啊……”
沈璧君感受到握着自己的手力道又加重了。
她立刻会意:“绿叔,您确定……只是……「有点」麻烦吗?”
绿柳眨了眨小眼睛,从善如流地改口:“好像……不是「有点」麻烦那么简单……”
“那……究竟有多麻烦呢?”沈璧君追问。
“你觉得……要多麻烦呢?”绿柳一时之间摸不清楚风四娘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沈璧君只觉自己的手被风四娘掐得死死的,脑子转得飞快,“难不成……是有……生命危险?”
“哦哦哦!”绿柳连忙颔首,“是啊,的确很危险!有生命危险呐!”
杨开泰听得脸色比怀中的风四娘还要难看。
“怎么会呢?雪鹰的武功……已经高到这种地步了吗?”
此时,老实的灵鹫发话了。
“我弟弟……自从得了师父的真传后,功力突飞猛进,早已今时不同往日了。”
“是啊是啊!”绿柳连忙接过话头,有了灵鹫这番权威佐证,他编造起来更加底气十足,开始滔滔不绝,“雪鹰这一掌,时机刁钻,力道诡异,不偏不倚,正击在风姑娘后心命门!此处受创,导致她体内阴阳二气崩解失衡,五行紊乱,三焦闭塞不通,可谓是凶多吉少呐!”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杨开泰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下来,唯有抱着风四娘的手臂依旧箍得死紧。
他低下头,痴痴地风四娘苍白安静的脸,巨大的恐慌和痛楚如同利刃切割着他的胸口。
“四娘……四娘……”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风四娘的脸上。
杨开泰苦苦哀求道:“你别吓我……你醒醒……你看看我……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四娘……求你了……”
就在这时,风四娘艰难地掀开了眼皮,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开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