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窟,中央石室。
追逐打斗声渐次消失,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逍遥侯并没有立刻去追赶逃走的人。
对他来说,那些人终归会再来。
此刻最重要的,是他手里这把费尽心机得来的割鹿刀。
“割鹿刀啊割鹿刀……”逍遥侯端详着手里的宝刀,“找了你两百多年,如今你终于还是落到了我派手中!”
他反复摩挲着冰冷的鞘身,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那张惯常阴沉的脸因极致的喜悦而扭曲。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从此之后,我派神功再无破绽,天下再也没有人能与我为敌!”
“师父……”雪鹰的视线牢牢锁定神兵,露出向往的神色,“能否让徒儿瞻仰一下宝物的风采?”
逍遥侯缓缓侧首,危险而尖锐的目光射向雪鹰,似乎是对他觊觎割鹿刀的眼神有些不满。
雪鹰忙不迭收回视线,诚惶诚恐。
所幸,逍遥侯此刻夙愿达成,心情愉悦,他带着施舍般的慷慨,扬了扬手中的刀。
“好!”
逍遥侯握住刀鞘,缓缓将割鹿刀拔出。
那刀刃通体流转着一层清冽的寒光。
逍遥侯将刀横于眼前,满意至极地点了点头,心中暗叹。
——割鹿刀果真名不虚传!这刀锋的锐气,这刀身的质感……无一不是顶尖中的顶尖!
倘若阿石和萧十一郎在场,一眼就能瞧出这把刀的破绽。
当日萧十一郎曾亲手拔出割鹿刀,刀刃早就锈迹斑斑,俨然是一柄破铜烂铁。
只可惜,逍遥侯一生追寻割鹿刀的传说,却从未亲眼见过真品。
若是真品出鞘摆在他跟前,怕是也辨识不出,只会将其弃之不顾。
“师父,这割鹿刀究竟有什么特异之处?”雪鹰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为什么只有它能对付本派的功夫?”
他观此刀的确为上等兵器,却始终瞅不出究竟有何神通,居然能遏制逍遥侯的功夫?
“也许,那个刀台可以告诉我们一些。”
逍遥侯提着刀,踱步至石台前。
“据说,两百多年前,这把割鹿刀就是插在这个刀台之中。”
逍遥侯将刀尖对准石台正中心的凹槽,用力插进去!
“轰——!!!”
刀尖触及凹槽岩石的瞬间,沉闷的巨响猛然炸开!
灼人的火星于刀石相接处迸溅而出!
逍遥侯闷哼一声,只觉得虎口剧震,竟被那股反震之力冲击得向后一个趔趄!
他踉跄着连退两三步才勉强站稳,脸上的得意化作了惊愕。
他急忙低头看向手中宝刀。
“师父!”雪鹰也是目瞪口呆,“这刀断了!”
逍遥侯扑到石台边,颤抖着手捡起那掉落的半截断刀。
他将两截断刀拼在一起,眼神发直:“刀……刀……我的割鹿刀……”
下一刻,无边的怒火在他心底熊熊燃烧!
“连城璧——!!”逍遥侯额暴怒,“你居然……你居然敢用一把假刀来耍我!!”
“连城璧……连城璧——!!!”
他发疯一般嚎叫着,像是要把连城璧拆吃入腹。
雪鹰见他发疯的模样,默然不语。
“所以……所以……”逍遥侯咬牙道,“方才所有的一切,都是连城璧拿来诓骗我的话!”
不知怎的,他忽然开始连连冷笑。
那笑容扭曲而狰狞,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雪鹰看着师父这般模样,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这时,苏醒过来的小小将将赶到石室。
“师父……”她诧异环顾四周,用眼神询问雪鹰。
雪鹰的脸色告诉她,事情似乎不太妙。
逍遥侯的笑声渐渐停歇:“小小……”
“师父,小小在!”小小恭敬应道。
“我问你,连城璧对阿石的感情到底如何?”
“连城璧喜欢她!很喜欢!”小小斩钉截铁道。
“千真万确?!”逍遥侯道。
“当然!”小小扬声道,“当初知道阿石跳崖,连城璧整个人都要疯了,甚至最后被我逼到悬崖边上,他都没有怎么反抗就被我踹下了落日峰,明显是死志坚定呐!”
“呵呵呵……”
逍遥侯喉咙里发出几声古怪的嗤笑。
“连城璧!”他面上掠过一抹志在必得的狠厉,“就算你有割鹿刀,我照样可以毁掉你这个人,毁掉整个连家堡!”
他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阿石啊阿石……原本我想放你一马,可偏偏你是连城璧的心上人……要怪,也只能怪你的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