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们翻开了它,也由此,揭开了一个彻底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秘密。
——关于他连城璧真实身世的秘密。
这本手札,乃老堡主连正庵临终前留下的亲笔记载。
其中不仅记录了一些连家堡的旧事秘辛,更写明了他连城璧,并非连鹤年的亲生骨肉。
因为连鹤年夫妇婚后多年无所出,为了连家堡的香火与稳定,老堡主连正庵差人从别处抱养回来了一个男婴抚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今夜除夕,普天欢腾。”
“唯余独坐玻璃房内,面对小儿,茫然惶惑哀凄无措。”
“不知此番抉择,究竟是对是错。”
连城璧心中埋藏已久的疑团被一一解开。
“此子神容俊秀,双瞳聪敏慧黠,一望乃知是连家所出。”
——为什么,同样是连家的孩子,连鹤年夫妇对待他的态度,与对待连城瑾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他曾经无数次在深夜辗转反侧,拼命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不够优秀,所以才无法得到父母的疼爱和关注。
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在陆怀瑛的陪伴下,他终于得到了答案。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连城璧如遭雷击,像是置身于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中。
世界颠倒,荒谬不堪……
他的人生,多像个笑话。
他活在一个天大的谎言里,得知了真相又如何?
他终究也没有这个胆量戳穿它。
就像连鹤年。
就算他再讨厌自己,再不甘心,都只能把整个连家堡拱手交给他。
他没有那个魄力,也从没想过,把连家留给他唯一的亲生骨肉,连城瑾。
他既敬仰又畏惧的父亲,不过是个胆小鬼,是个被世俗规训的庸人罢了。
不过如此,一切都不过如此。
唯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
他的怀瑛。
知道他,了解他全部的怀瑛……
他唯一的宽慰,怀瑛。
她还在。
真好。
如今,连鹤年夫妇都已魂归西天,知晓这个秘密的人寥寥无几。
连城璧和阿石,恐怕就是这个世上唯二清楚这段过往的人了。
他望向阿石。
她不知何时已找到了书柜另一边摆放着的那只木匣子。
——风马逐云锁挂在上面。
阿石照着记忆微微转动圆盘,匣子就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那支雪白的风车仍然安静地躺在里面。
连城璧靠到她跟前。
密室内,夜明珠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阿石,让她此刻的侧颜显得格外温柔而珍重。
“你是这个世上,除了我之外,唯一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他能闻到她发间像是阳光晒过的药草香。
阿石全然不退,笑眯眯地迎上了他的逼近。
“怎么,连少堡主这是……想要杀人灭口?”
“照理来说,我应该这么做。”
连城璧也笑了,那笑容褪去温文,带着一种危险又迷人的锐利,像是一把暗夜里出鞘的剑。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阿石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表演。
“不过,”连城璧话锋一转,再度欺近,“我并不想你死。所以,还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空气里的暧昧让阿石有些喘不过气来。
“说来听听。”
可她依然表现得丝毫不落下风。
连城璧的视线牢牢锁住她的眼睛,郑重其事道:“成为连家堡的女主人,与我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到了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除了死人,我只相信自己人。
“你这算是「威逼」?”阿石歪了歪头,脸上笑意未减。
“我更愿意称之为「利诱」。”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出的温热。
他嵌藏着欲/念的目光缓缓扫过她的眉眼,最后难分难舍地粘在了她柔软的嘴唇上。
她的心跳无法克制地越来越快。
他滚烫的气息,喷洒在了阿石的鼻尖。
令她忽而想起了那匹万分忠诚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