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信听见了小小的挑拨,踢开一个黑袍弟子勃然厉声道。
“别听她胡说!”灵鹫急道。
“全给我拿下!”小小趁机高声下令。
贾信怒喝一声,挥剑便朝灵鹫与小小所在的方向攻来。
小小咯咯一笑,身形如同滑溜的泥鳅,闪身躲到了灵鹫后方,让他不得不正面迎上贾信恼怒的剑招。
灵鹫仓促间提剑格挡,被震得手臂发麻。
他既不能真对贾信下狠手,又要防备黑袍弟子的偷袭,一时之间左支右绌,心中真是叫苦不迭。
小小则退至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争斗,好不悠闲。
“你又在用你那张嘴,给人使绊子了?”
身后上方,清朗的男声带着笑意响起。
小小心里一惊,回头却见是萧十一郎倚靠在树上,好整以暇地俯视着她。
她脸色大变,急急后撤!
萧十一郎笑了笑,身形一晃,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从那高高的枝头飘然而下,施施然跃进了战局。
他的身影如微风般拂过贾信与灵鹫之间,看似随意地一探一夹,一卷一带。
——电光石火的刹那,两人只觉眼前一花,手中兵器已然易主。
萧十一郎的动作毫不停顿。
他身形如穿花蝴蝶,又似水中游鱼,穿梭间出手如行云流水,举重若轻,明明是以一敌多,却仿佛闲庭信步。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二十余名原本气势汹汹的黑袍弟子,已然东倒西歪,哀嚎着失去了战斗力。
“快走!”小小眼见自己带来的人马如此不堪一击,知道今日绝难讨好,当机立断,头也不回地疾掠而去。
黑袍弟子们见状纷纷逃窜,须臾便消失在山道和树林之中。
萧十一郎并未追击,只是负手立于原地。
直到那些人都消失,他才不紧不慢地伸出脚,一踢一拨,两把剑便倏然飞起,分别落回了在了贾信和灵鹫跟前,入土竖立而不倒。
“你……你没死啊?!”贾信诧异。
萧十一郎轻笑:“阎王爷不收我,我只好又回来了。”
贾信回过神来,随即想起刚才小小的话,脸色又是一沉,指着灵鹫道:“他……他是逍遥侯派到连家堡的奸细,让我杀了他!”
说着他拔剑就要再次对灵鹫动手。
“等等!”萧十一郎阻止了他,用探究的目光打量了灵鹫一会儿,“你先走吧,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灵鹫一听,知道萧十一郎没有误会他,当即抱拳感激。
“不能放他走啊!萧大侠,万一……”贾信仍是难以释怀。
“应是误会。”萧十一郎拍了拍贾信的肩膀,缓声道,“小公子这个人,你也知道,最擅长挑拨离间。她的话,岂能全信?”
灵鹫没再多说什么,沉默地离开了。
贾信看着灵鹫的背影,迟疑道:“我知道小公子的话虽然不能全信,但毕竟兹事体大……”
“所以先让他走吧。”萧十一郎道,“万一误杀,岂不坏了连家堡多年侠义的名声,也让亲者痛,仇者快?”
“唉……”贾信沮丧道,“是我乱了方寸,失了理智了……”
“贾护卫切莫妄自菲薄。”萧十一郎正色道,“连家堡接连遭遇大变,群龙无首,人心惶惶。你能稳住局面,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这份忠义和担当,萧某佩服。”
贾信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又急切问道:“萧大侠,你方才说……阎王爷不肯收你,那你可知我们少主他……?”
“你们是来找城璧的吧。”萧十一郎肯定道。
贾信颔首:“是啊。”
萧十一郎:“他在谷底养伤,并无大碍。”
贾信闻言大喜,激动道:“是吗?少主没有生命危险?那便太好了!”
萧十一郎点点头,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抬头望了一眼连家堡所在的方向,沉声道:“贾护卫……眼下我们或许应该先回连家堡……”
——
谷底,空气清新。
阿石倚靠在木围栏上,望着不远处的瀑布出神。
那瀑布从几丈高的岩壁上跌落,撞在底下的乱石上,溅起水花,折射出浅浅的虹光,煞是好看。
“头疼才好没多久,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呀……跑出来吹风,仔细又着凉了。”
阿石回头,看见沈璧君正朝她走来。
她怀里抱着的一柄古朴连鞘长刀。
——正是那夜被连城璧从水潭捞起后,被收在柜中的割鹿刀。
阿石背靠着栏杆,对沈璧君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现在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了,没必要一直躺在床上,歇得骨头都酥了。”
“你可千万别逞强啊……”沈璧君走到她身边站定,不赞同道,“你昨天晕倒的样子,把我们都吓坏了。城璧守了你一夜,今早眼睛还是红的。”
“好……好,我不逞强,我保证。”阿石见她又提起,伸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沈璧君拧紧的眉心,亲昵地调侃道,“你就别那么凶了,眉头皱巴巴的都不美了……”
沈璧君哭笑不得地拍掉她作乱的手指,嗔怪道:“又在胡说八道……我哪有凶……我只是担心你。”
“是啦是啦~”阿石拖长了语调,继续揶揄,“我们君儿是「天下第一美人」,温柔似水,蕙质兰心,不会凶也不会丑的啦~!”
“你……你还乱说!”沈璧君佯装薄怒,扭过头去,“你再这么不正经,油嘴滑舌的……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认真,我很认真。”阿石见好就收,立刻举起双手投降。
沈璧君被她搞怪的模样弄得没了脾气,无奈地长叹一声。
“阿石,你告诉我实话……”她收敛了笑闹的神色。
“什么?”阿石也认真地看着她。
沈璧君垂下眼帘,视线落在怀中的绝世宝刀上。
她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秋水般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
“就算拿到割鹿刀,是不是就一定就能打败逍遥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