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石昏昏沉沉地醒来,费力地眨了眨眼。
此时屋外天光已亮。
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她看见床榻边沿坐着一个熟悉身影。
连城璧微微低着头,一手撑着额角小憩,眉宇却未舒展开。
她轻轻动了一下手指。
连城璧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望向她。
“你醒啦!”
连城璧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又两步回到床边,小心地帮她撑起身体,将杯子凑到她唇边。
“来,先喝点水。”
阿石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水。
“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连城璧关切道。
阿石摇了摇头:“感觉还好……比昨晚好多了。”
“算了……”
连城璧轻轻叹了口气,将杯子放到坐下。
“怎么问你,你都说还好、没事。”
他端详着她的眉眼,半是气恼半是疼惜。
“如果一直还好,你怎么会头疼到晕倒呢?怀瑛,你知不知道你当时的样子……”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我真的还好……现在已经不疼了。”
连城璧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心安。
“君儿呢?我晕倒是不是吓到她了?”她伸长脖子朝虚掩的房门望了望,“还有十一呢?他去哪儿了?”
“璧君在厨房里,说给你煮点野菜粥,暖暖胃。”
连城璧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门外,语气缓和了些。
“至于萧十一郎……”他撇了撇嘴,“他给你粗略把了脉,嘀咕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说谷底药材不全,他给你去镇上抓几副药回来……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其实我的脉象,我自己大概也知道,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阿石无奈地笑了笑,垂下眼睫,“左右不过是受了些刺激,心神动荡,十一大概是去开些安神定心的药来给我喝。”
“怀瑛……”连城璧却不让她轻易蒙混过去。
他俯身欺近,迫使她的视线与自己相对,神情严肃又认真。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你因为头疾而出问题了……你能不能老实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阿石斟酌着词句。
——方才在梦中,回忆起了一切,她的确想要交代清楚来着。
“我也很想知道。”
沈璧君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粗瓷碗走了进来。
她走到床的另一边坐下。
“阿石,你应该是想起了一些关于当年的事情,对吗?”
沈璧君拿起木勺,轻轻搅动着粥,把热气吹散了些,笑得温婉。
“不过,在你原原本本地把事情告诉我们之前,先老老实实把粥喝了吧。”
阿石看了看望着自己的两人,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
落日峰山顶,缭绕的雾气被晨光稍稍驱散。
贾信面色凝重,指挥着十几名连家护卫搜索山顶。
“头儿,这边看过了,没有发现少堡主留下的痕迹。”
一名护卫上前禀报。
贾信点点头,目光投向悬崖边。
那里有几名护卫将绳索一端朝着深不见底的谷底缓缓放下。
长绳一点点延伸,直到完全放尽,悬垂在陡峭的崖壁上,距离山腰尚且还有一段距离。
贾信走到伫立在崖边的灵鹫跟前。
“山顶四周都仔细搜过了,确实没有找到少堡主他们的踪迹。唯一的可能……就是落崖。”他沉重道,“这些绳索,已经是堡里能找到的最长的了,放到头,也远远够不到下面。”
灵鹫眉头紧锁:“这么深的山谷,你认为少堡主,还有可能……”
贾信面色一僵,强笑道:“也许,少主他……吉人自有天相吧……”
灵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该说什么宽慰贾信。
此时,异变陡生!
“什么人?!”
“敌袭!”
厮杀声打破了山顶的平静!
松树林后骤然涌出二十余名逍遥窟的黑袍弟子,手持利刃朝着连家护卫们扑杀过去!
“结阵迎敌!”贾信大喝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冲入战局。
灵鹫也毫不犹豫,与一名偷袭贾信后背的黑袍弟子战在一处。
就在双方人马纠缠厮杀得难解难分之际,一个身影悄悄从松树林中走了出来。
那人脸上带着一贯天真烂漫、人畜无害的笑容。
灵鹫一剑逼退面前的敌人,眼角余光瞥见那人身影,厉声喝道:“小小!”他格开侧面刺来的一刀,惊怒地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呀~”小小歪了歪头,笑得眉眼弯弯。
她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正在奋力厮杀的贾信,故意提高了嗓音。
“师父说你最近太辛苦了,反正连城瑾也在我们的手上,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你!你胡说什么?!”灵鹫一听,气得脸色发白。
他知道自己又被这个诡计多端的小小利用了!
“原来是你搞的鬼?!你和小公子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