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依旧带着令他不爽的玩世不恭。
然而连城璧懒得费神应对,单刀直入地问:“怀瑛呢?”
“喏。”萧十一郎早习惯了他的态度,也不恼,抬手朝山谷另一头的山坡指了指,乐呵呵道,“谷底就这一间小屋,咱们挤着住终究不是办法,所以就商量着再起一间。你若是觉得身上松快了些,一起来搭把手行不行?”
连城璧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向阳的山坡上,一座木屋的骨架已然立起。
几根梁柱被固定在了垫高的木台基上,横梁交错,有些地方已经铺绑了一层厚厚的茅草。
阿石和沈璧君正在里面忙碌。
“行。”他干脆利落道,“怎么会不行呢?”
说罢,也不等萧十一郎,他抬脚便朝走了过去。
“怀瑛——!”人还没到,连城璧的呼唤就先一步钻进了阿石的耳朵里。
阿石正全神贯注地调整窗框角度,闻声动作一顿,侧过头来。
“城璧?”
见连城璧来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挪到木台边缘,朝他伸手:“你怎么出来了?”
“城璧?”阿石放下窗框,朝台下的连城璧伸手,“你怎么出来了?”
连城璧借着她的手踩上了木台。
“我醒过来没见到你,身子感觉好些了,所以索性出来找你。”
他站定后,依旧握着她的手没放,视线在她明媚的脸上流连。
“身子感觉松快了许多,躺不住,索性出来寻你。”
“哦……这样啊……”阿石顺手攀上他的腕脉,“让我看看。”
她微微垂眸,凝神细诊,而后微微颔首。
“恢复得不错,不过还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城璧你没事就好了。”沈璧君听着连城璧已无大碍,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此时,萧十一郎也早就放下圆木,跃上了高台,插话道:“可不是嘛!城璧,你可要好好感谢阿石,多亏了她这几天辛辛苦苦照顾你。”他抱着胳膊,朝阿石努了努嘴,“你昏迷的时候,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呢~”
“当然,当然。”连城璧闻言,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将阿石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我知道,”他热切地注视着阿石,雀跃的眼底都在发光,“怀瑛对我最好了。”
“啊呀……哪有那么夸张……你……”
见连城璧那股子肉麻劲又要上来了,阿石连忙摆摆手。
“你悠着点!别话太多啊……”
“我没说什么别的话吧。”连城璧理所当然道,“你本来就对我好啊,我只是说实话。”
“……呵呵。”阿石被他堵得无言以对,只能干笑两声,手上加了点力气,总算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回来。
她转过身,重新拾起靠在墙边的那个大窗框,假装继续研究尺寸,以掩饰脸上的一闪而逝的羞赧。
“怀瑛,我来帮你吧!”连城璧立刻凑到她身边,也伸手去扶那窗框。
他自然而然地贴到她身边,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
“啊不用了,真的不用……”
阿石被他挤得只能往旁边挪了挪,手里扶着窗框,眼睛盯着竹墙上的标记,努力装着若无其事。
“还没到正式装窗户架子的时候呢,只是先比划比划,看看尺寸合不合适……”
沈璧君见自己的位置已经被连城璧占了去,无奈地和萧十一郎对视一眼。
萧十一郎耸了耸肩,然后牵起她的手,低声道:“君儿,那边好像还有几根木料要处理一下,我们去看看?”
沈璧君会意,抿唇笑着点了点头,两人便悄悄从木台的另一侧翻了下去。
连城璧余光瞥见他们识趣地离开,心中十分满意,连带着看萧十一郎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他暂时放过那个窗框,仰起头,仔细打量着这个建了一半的木屋。
这结构虽粗糙简素,但搭建得十分扎实,自有一股山林间的朴拙与生气。
“这个地方,”连城璧问道,“是你要住的吗?”
“怎么说呢……”阿石正用手指丈量着窗框,头也没抬道:“主要是以后君儿要和十一隐居在这里。谷底原来只有那一座小屋,两个人住久了,总有些不方便。所以我们商量着,干脆在旁边再造一座出来,专门给君儿住,也宽敞自在些。”
她用一块炭石在需要修改的木条上做了个小小的记号。
“那你呢?”连城璧追问道。
“什么?”阿石一时没反应过来,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他。
“你以后……”连城璧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又要住哪儿呢?”
“我……”阿石一怔,随即答道,“我有很多地方可以住啊。”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数。
“君儿这里能住,风四娘家也能住,我还经常会住在龙泽山庄,御剑山庄也有我的房间。”
“那都不一样。”连城璧摇了摇头。
“不一样?”阿石狐疑道,“哪里不一样?”
“那些说到底只是住的地方,充其量不过是暂时的落脚点。”连城璧道,“那你的「家」呢?你打算把你的「家」,安在哪里?”
阿石动作一顿,徐徐抬起眼,对上连城璧专注而认真的目光,眸里飞快掠过短暂的茫然和怔忡。
“你想说什么?”她愣愣道。
“我的意思是……”连城璧再次拉过阿石的双手,怜惜地用手指擦拭她掌心的灰尘,“你跟我回连家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