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君,不要进去看他了……”风四娘抬起胳膊拦住她。
“你不是也很担心他吗?”沈璧君反问。
“可是,不管怎样,我们都别进去打扰他了……”风四娘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我真的不明白,你那么担心他,你却还忍得住一晚上不进去看他吗?”沈璧君蹙起秀眉,眼中满是困惑。
“可是……是大夫交待的!”风四娘绞尽脑汁寻找着理由,“大夫交待别进去打搅他的!”
沈璧君仔细觑着她的脸色,见她眼神闪躲,心中疑虑更深。
“你有事瞒我?”她猜测道,“你不希望我见他?”
“我没有啊……”风四娘强撑着笑容,还是死咬着不松口。
沈璧君故作失落地把手放下,稍稍往后退了两步。
“既然你执意不让我进屋……”
她妥协的举动让风四娘的警惕心下降了一些。
沈璧君趁其不备,突然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推开了房门闪身而入。
“璧君啊——!”风四娘慌里慌张地跟了进去,“那个……那个……”
“阿石!”
风四娘仓皇解释的话语被沈璧君惊喜的呼声打断了。
她诧异地瞧见,房间的床铺上正躺着合眼休息的萧十一郎,一边还坐着笑盈盈的阿石。
“阿石?!”风四娘似是比沈璧君意外得多。
“晚上好~”阿石挥挥手,轻笑道,“四娘,君儿~”
别看她表面看上去闲适自得,实际心底暗自捏了把汗。
——方才她和萧十一郎匆匆赶到春风楼,正好撞见风四娘和沈璧君在房门外拉扯,情急之下只好从窗户翻进来。
幸好,赶得正是时候。
阿石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床上假寐的萧十一郎,细心地替他掖了掖被角。
风四娘则是如释重负地拍拍胸脯。
——为了给这俩货打掩护,她真的是什么法子都用上了,累得满头大汗还提心吊胆的。
“阿石,你怎么会在这里?”沈璧君蹙眉望着萧十一郎,“萧十一郎怎么样了呀?”
“我来就是为了给十一诊脉的嘛。”阿石老神在在道,“来的时候我和那庞大夫了解他的病情了。”
“他诊治过了之后啊,应该没什么大碍。”她顿了顿,严肃道,“不过嘛……”
“不过怎么样?”沈璧君着急道。
“不过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阿石道,“君儿,你能好好照顾十一的吧?”
“我可以,我可以!”沈璧君连连点头,“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只要他平安无事就好……”
“嗯。”阿石颔首,眼神飘向了风四娘,“之前你们……应该没有进来打搅十一休息吧?”
“啊?”沈璧君一愣,瞅了瞅风四娘,不好意思道,“之前……我想进来看十一郎,但是四娘说大夫交待了不能进来……我不明白……”
“啊呀,幸好四娘拦着你啊!”阿石一拍大腿,“庞大夫用的是独门的金针疗法,这针法虽妙,却有个要紧处——施针后四个时辰内,病人周身气脉逆行,最忌见风受扰。”
她说得头头是道,眼睛都不眨一下。
“若是此时有人贸然闯入,扰了气机,轻则前功尽弃,重则可能落下病根。所以必须保持绝对的安静,连一丝风都不能透进来。”
“原来是这样……”沈璧君愧疚地望向风四娘,“对不起啊风四娘,我刚刚太急了,对你态度不好……还好有你拦着我……”
“呃……”风四娘略微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那个……没事没事……”
她的视线与沈璧君背后的阿石交汇。
阿石对她扬扬下巴,飞了个媚眼。
风四娘长长舒了一口气,嗔怪地赏了她一个白眼。
就在这时,床上的萧十一郎缓缓睁开了眼睛。
沈璧君立即上前,俯身轻轻握住他的手。
阿石识趣地退开,与风四娘并肩站在一旁。
“璧君……”萧十一郎哑声呼唤。
“我在。”沈璧君柔声回应,眸底泛起泪光,“你没事就好,我好担心你啊……”
“我不会有事的。”萧十一郎轻轻笑了笑。
两人深情对视,沈璧君轻轻依偎在床沿,与萧十一郎额头相贴,举止间满是亲昵。
阿石侧头注意着风四娘的表情,果然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
她微微别过脸去,却掩不住眼底的落寞。
阿石揽过她的肩膀,给予无声的安慰。
风四娘苦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但在她转头的瞬间,阿石分明看见一滴泪珠从她眼角滑落,很快就被她悄悄拭去。
“既然十一郎醒了,我就先回去准备些药材。”阿石适时开口,“四娘,不如你陪我去取?”
风四娘会意,两人一同退出房间,带上了房门。
廊道上,风四娘终于卸下强装的笑颜,靠在墙边轻叹一声:“真是辛苦你们赶回来了。”
“辛苦的是你才对。”阿石伸手去揉她的肩膀,讨好地开始按摩,“骗人不容易,要不是你聪明,十一可就露馅了。”
风四娘摇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头紧闭的房门,眸光复杂而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