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阿石离开前特意留给她的疗伤丹药。
她倒出一颗药丸,递到灵鹫唇边:“吃了它吧。”
待灵鹫乖乖咽下丹药,她又取出水囊,细心喂他喝了几口水。
见灵鹫仍是脸色苍白,她便坐到他身侧,轻轻拍抚着他的背脊。
——就像小时候母亲喂她吃了药之后的动作。
“怎么样,有没有好点啊?”她紧盯着灵鹫的脸色。
灵鹫抬眼时正对上她近在咫尺的面庞。
清透的阳光将她纤长的眼睫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那双明亮的眼眸,好似盛满了整个秋天的美景。
这一刻,灵鹫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根无辜的羽毛不经意地点了点,泛起痒痒的涟漪。
“灵鹫?”连城瑾见他怔怔出神,忍不住唤了一声。
“呃……”灵鹫如梦初醒,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你说,我在听……”
连城瑾狐疑地眨眨眼,呆呆“哦”了一声继续道:“灵鹫……你对我真好……”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哥他本来背负得就多,我也不好意思一直闹他,阿石姐现在又不见人影,堡里人都忙。只有你,一直陪着我来来回回地折腾……而且你的伤还没好全……”
“没有关系的……”灵鹫温声道,“城瑾……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可以陪着你的……”
四目相对的刹那,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柔软起来。
秋风轻轻拂过发梢,卷起某些不必言说的心有灵犀。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知何时变得这样近,近到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连城瑾的脸颊渐渐染上红晕,灵鹫的耳根也越来越烫。
良久,连城瑾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慌忙别开脸去,仓促地抹了把脸。
灵鹫也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那个……”连城瑾局促地笑笑,理了理衣襟,“我们……还是出发吧……”
灵鹫颔首:“好。”
“我扶你……”连城瑾伸手搀住灵鹫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站起身来。
就在此时,灵鹫忽然侧耳倾听,眉头微微蹙起。
连城瑾还沉浸在方才的羞涩中,低着头小声说:“听见什么呀?”
“有人的声音……”灵鹫神色凝重起来。
连城瑾这才静下心来仔细聆听。
果然,风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那声音微弱却凄厉,让人不寒而栗。
她顿时觉得后背发凉,情不自禁地往灵鹫身边靠得更近了些。
“这……是哪里的声音?怎么那么恐怖啊……”
灵鹫立即警觉地环顾四周,将连城瑾护在身后。
“别怕。”
两人循着声音慢慢寻找,终于在石壁下一处阴暗的角落里发现了仰倒在地的徐姥姥。
她衣衫凌乱,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脸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空,嘴里不呢喃着什么。
“徐姥姥?”连城瑾惊呼一声,连忙上前。
两人合力将瘫软在地的徐姥姥扶起。
可她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浑身瑟瑟发抖。
连城瑾凑近了,才听清她嘴里一直来回念叨着:“见鬼了……我真的见鬼了……”
连城瑾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姥姥,没事了,我们在这里陪着你。”
过了好一会儿,徐姥姥剧烈起伏的胸口才慢慢平复了下来。
“瑾姑娘……瑾姑娘啊……”她哭得撕心裂肺,老泪纵横,一双手死死攥着连城瑾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姥姥……到底怎么回事啊?”灵鹫急忙问道。
徐姥姥抽噎道:“现在只有姑爷才能救我们沈家了呀……”
连城瑾与灵鹫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一片惊疑。
“姥姥,你得说清楚啊……”连城瑾蹙眉道,“老太君呢?她失踪了,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呀?”
“老太君……”不提还好,一提到老太君,徐姥姥的眼泪更像是开闸泄洪一般汹涌而出,“老太君真是太惨了!”
她拍着大腿哀嚎道,“瑾姑娘,你是不知道!我们老太君被害得,全身瘫痪了,要不是白杨绿柳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呐——!”
“瘫痪?!”连城瑾倒吸一口凉气,又道,“还有白叔绿叔?他们也和你们在一起吗?”
她看看周围,一片荒芜,也没见到半个别的人影。
“姥姥,你究竟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人呢?”
“好了城瑾,你也别着急。”灵鹫皱眉望着徐姥姥,“还是先把她带回连家堡,让连少堡主来定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