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玲珑,曲径通幽,粉墙黛瓦间点缀着几丛翠竹。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美好。
然而这美景中却透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那些花开得太过艳丽,鸟鸣声太过规律,就连阳光都显得过分灿烂,仿佛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美丽却不真实。
“白老头!你看!”绿柳指着回廊尽头一闪而过的人影。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屏息凝神,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转过几个弯,他们终于在一处月洞门前追上了那个人。
白杨上去一拍那人的肩膀,只听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人惊慌失措地回过头来——正是失踪了一天一夜的徐姥姥!
只见她面色惨白,眼神涣散,双手不停地颤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绿柳见状,急忙又从怀中取出清心丸,塞进她嘴里。
好一会儿,徐姥姥的眼神才渐渐恢复了清明。
“你怎么会在这儿?!”白杨问道。
“我不知道啊,我还想问你们呢!”徐姥姥捂着胸口,心有余悸道,“我昨天被逍遥侯抓了,我睡在地牢里,等我醒来,我就到这儿啦!”她蹙眉质问道:“那你们呢?你们怎么在这儿?”
白杨刚想解释,却被绿柳打断了。
“好啦好啦,解释来解释去的,又得好长时间。还是赶紧一起找出去的路吧!”
白杨深以为然。
徐姥姥自是没什么意见。
于是他们三人便聚在一起,缓缓向庭院中心移动过去。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
他们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跑了过去,却见失踪多时的老太君赫然载倒在地上!
“老太君!”徐姥姥惊呼一声,扑了过去。
老太君浑身是血,衣衫褴褛,花白的头发□□涸的血渍黏在脸上。
她的脸色灰败,呼吸也是微弱。
绿柳急忙蹲下身检查伤势,越是检查,他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太狠了……太狠了……”他的声音颤抖着,“全身骨头都断了,连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
徐姥姥跪倒在老太君身边,泪水夺眶而出:“老太君!您醒醒啊!这到底是谁干的啊!”
白杨也面露不忍:“这手段太过狠毒!简直不是人!”
绿柳盘膝坐下,双手抵在老太君后背,缓缓输送内力。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老太君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太君,究竟是谁下此狠手?”白杨急忙问道。
老太君的嘴唇微微颤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逍遥……侯……”
“这个畜生!”徐姥姥泣不成声,见老太君如今这副模样真是心痛不已。
老太君艰难地喘着气,眼神开始涣散,但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小心……萧十一郎……”
话毕,老太君头一歪,再度陷入了昏迷。
——
深秋的山间,层林尽染,路的尽头,有两个人并肩而行。
连城瑾环顾四周,哭丧着一张脸。
“风四娘的小屋人去楼空……你说阿石姐能去哪儿呢?”
灵鹫沉默着摇了摇头,目光在山路两旁搜寻着可能的踪迹。
“我哥和阿石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嘛!”连城瑾苦恼地挠挠额角,“按理说,我哥和嫂子……啊不对,是璧君姐。我哥和璧君姐和离了,那他和阿石姐两个人应该可以有进展了啊。怎么他俩一会儿这个不见一会儿那个不见,老是吵架呢?”
灵鹫微微侧头:“吵架?我倒觉得像是冷战。”
“对对对!就是冷战!”连城瑾猛地站定,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啊呀,你说到底是这么一回事呢?”她焦躁道,“我知道我哥性子有时候稍微别扭了点,可阿石姐脾气多好啊!怎么会闹成这样……”
她仰头长长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老了有十岁。
“现在我哥又一个人自闭了,阿石姐又不知跑哪里去了……”她说着说着,突然原地蹦跶着使劲跺脚,像是要把地上的土包全给踩平了,“真是急死我了啊啊啊——!”
灵鹫看着她这般孩子气的举动,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连城瑾瞪圆了眼睛,气鼓鼓地看向他。
“没什么……”灵鹫注视着她,“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很为你哥和阿石姑娘操心。”
“我当然操心啦!”连城瑾双手叉腰,“一个是我哥,一个是我的好姐姐,他们俩的事情,我不操心谁操心?!”
“你真的很关心他们,很有爱心……”灵鹫轻声说道,目光温暖。
连城瑾一愣,对上他诚挚的眼神,忽地脸颊一热,有些羞赧地垂下了眼帘,手指不自觉地卷着一缕垂落肩头的发丝。
灵鹫正要再说些什么,忽而脸色一白,闷哼一声捂住胸口。
“灵鹫!”连城瑾搀住他的手臂,“我们还是先休息吧,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的……”
灵鹫勉强点了点头,任由她扶着自己走向路旁的一处石坡。
连城瑾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