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璧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袍,目光落在杨开泰担忧的脸上。
“你说,杨天赞那天晚上来过之后,到现在也没有回去过?”
“是。”杨开泰眉头紧锁,颔首应道:“如果依少主所说,家父当晚就走了,那会不会路上出什么意外啊?”
“放心吧,谁不知道杨天赞是连家堡的人?”连城璧轻轻拍了拍杨开泰的肩膀,语气笃定,“不会有人动他的。”
他笑着安抚道:“再说他这条路走了几十年,也不可能失足摔落山底的,是不是?”
“可是……”杨开泰还想再说些什么,连城璧抬了抬手打断了他的犹豫。
“既然来了,我让你看一样宝贝。”连城璧率先朝门外走去,“走吧。”
他带着杨开泰穿过曲折的回廊,往碧波湖水榭的方向走去。
——
“什么意思?”阿石站在连家堡门下,对着门前杵着的东来诧异道,“连城璧不让我进去?”
东来迟疑着颔首:“是。”
“我……我有事找他!”阿石迫切道,“急事!正经事!”
东来歉疚道:“抱歉,阿石,少主再三强调不许你进入连家堡。”
阿石张大嘴巴,指着自己,再次确认了一遍:“你确定,是不允许「我」进入,而不是不允许「萧十一郎」进入?”
“确切地说……”东来干笑着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是你和萧大哥都不被允许进入。”
阿石不可置信地笑出了声。
“哈……”她深深呼吸,平复了一下胸中郁气,“行,连城璧,有你的。”
——啊啊啊这个小气鬼!!!
“那我要是执意要进去呢?!”阿石不甘心道。
“阿石……”东来满脸为难,“我不能违背少主的意思……”
阿石凑了过去,低声鬼鬼祟祟道:“朋友都不成?”
她边说边神神秘秘地对东来挤眉弄眼,试图用交情打动他。
东来坚定地摇头:“真的不成啊,阿石……”
“那我要是硬闯,你拦得住我吗?!”她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东来。
东来苦笑:“我知道,阿石你武功高强,这里所有人大概都拦不住你。”
话虽如此,他却依旧直挺挺地站在阿石面前,一步都没挪。
两人在连家堡大门前僵持着,眼神在空中交汇对峙。
一阵秋风卷起落叶萧瑟。
气氛凝滞了半晌。
“走就走!”阿石叉着腰,指着连家堡的牌匾扬声道,“连城璧!你真行啊!我走了你就别指望我再回来!”
她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而去,背影都燃烧着浓浓的恼火。
东来望着阿石离开的背影,不由长叹一声。
——
“她走了?”书房里,听得东来通传的连城璧窗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窗棂。
“是。”东来看了看连城璧的后背,迟疑道,“少主……真的不让阿石进来吗?”
连城璧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跟她关系很熟吗?”
“呃……”东来一愣,连忙改了称呼,“阿石姑娘平易近人……”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在连城璧的注视下感到一阵压力。
“好了,不必说了。”连城璧收回了凉嗖嗖的眼神,转身面向书案。
“是,少主。”东来偷偷捏了把汗,恭敬地退了出去。
东来轻轻带上书房的门,走到外面的回廊上。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连城璧听不见后,这才松了口气,小声嘀咕起来。
“明明对阿石在意得要命,却还故作冷淡……”他摇了摇头,感慨道,“不想让阿石卷进危险就直说嘛,别别扭扭的多伤感情啊……”
——
深夜,逍遥侯带着大队人马,手持沈老太君的龙头拐杖,大摇大摆地攻入连家堡。
黑袍人如潮水般涌入院落,手里的刀剑在月色下寒光闪烁。
阿石和萧十一郎隐藏身影躲在大门不远处的树上,浓密的枝叶完美地遮掩了他们的身形。
“十一,你看清楚了吗?”阿石紧紧盯着下方的混乱场面。
“老太君的龙头拐杖……”萧十一郎蹙眉道,“看来,她是被抓了……”
“你不是说她躲在先天罡气里了吗?”阿石怎么都想不明白,“逍遥侯应该还没那么大本事能那么快直接打破那层防护罩吧?”
先天罡气乃沈家祖先大侠沈浪所留下的护体机关,凝聚了沈家数代人的内力精华,除非消耗大量深厚内力强行冲击,否则绝难在短时间内破解。
逍遥侯向来精于算计,是绝不可能为此白白耗费力量的。
“应该不会,我去的时候,老太君明明……”萧十一郎忽地住了嘴,脸色“唰”的变白。
“怎么了?”阿石疑惑。
“难道是……那瓶药?”萧十一郎喃喃自语着懊悔。
“什么药?”阿石脑子迅速拐了个弯,猛地明白了他在说什么,“难不成……她是在取你给的药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