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石蹙眉问道:“君儿怎么样?”
“被我点了睡穴,四娘会照顾好她的。”萧十一郎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眼神微微飘忽。
阿石眯起眼睛,怀疑地斜睨他:“四娘能这么放你来沈园冒险?”
萧十一郎心虚地挠挠头,避开阿石审视的目光。
“这个嘛……”
“你又跟她吵起来了?”阿石双手叉腰,了然于胸。
“也……没有……”萧十一郎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就是她剃头担子一头热,你不说话光犯倔,她拿你没办法,是不是?”阿石一针见血地戳穿了他。
萧十一郎讪笑着点点头,略带讨好:“你可真了解我们。”
阿石翻了个白眼,无语凝噎,心里暗叹。
——四娘摊上这么个青梅竹马,可真是倒霉催的。
“说说吧,在里面碰上什么人什么事了?”阿石倚靠在身旁的树干上,抱臂等待萧十一郎的回答。
萧十一郎将方才在沈园内的经历娓娓道来。
原来逍遥侯的人趁着夜色杀进沈园之后,老太君机警,躲进了当初藏匿割鹿刀的那个石洞,开启了石台的先天罡气,躲了进去。
萧十一郎进入石洞,发现她虽然模样狼狈了些,性命却是无虞,只是到底还是受了些内伤,于是把伤药放在了石台脚下便离开了。
“她是不是还是拉拉个老脸,说话没个好气,还不领你的情?”阿石干巴巴笑了笑,嘴角带着一丝讥诮。
萧十一郎瘪瘪嘴,摊手默认了这个事实。
“所以你现在要去哪里?”阿石皱眉道,“去连家堡?”
“对,”萧十一郎沉声道,“逍遥侯一定是知道了割鹿刀保存在城璧手里,我必须回连家堡,保护割鹿刀。”
“你伤还没好,跑来跑去的折腾什么?!”阿石顿时急了,急忙忙抓住萧十一郎的手臂,“你要是出事了,君儿怎么办啊?!”她强硬道,“不许去!
萧十一郎坚定地摇头:“可我是护刀家族的人……我的家族使命就是守护割鹿刀,不让它落到东瀛浪人一派的手里!”
“我知道我知道!为了江湖正义,天下苍生嘛!”阿石无可奈何地气闷道,“……你以这种理由对付我,我真是无话可说。”
萧十一郎狡黠一笑,没个正形的笑又挂上了脸庞:“那你......?”
“兄妹义气,当然是陪你赴汤蹈火啦!”阿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嫌弃得要命,“要是不管你的话,我怕你半路不知道死哪儿啦!”
——
是夜,连家堡。
连城璧的书房。
连城璧站立于门前,仰头望向明月高悬的夜空。
冷峻的眉眼沐浴在莹莹清辉之中,更显锐利与寒凉。
显然,离开密室的他已经整理好情绪,全力以赴应对与逍遥侯心照不宣的暗战之中。
“少主,都准备好了。”贾信来到他身边,恭敬道。
“今天晚上的月色多美呀,不是吗?”连城璧嘴角带笑,眸底却满上逼人的凌冽。
他缓缓吟道:“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夜幕下静静伫立的连家堡是如此安详。
连城璧此时心中却并不平静。
胸口澎湃的战意令他跃跃欲试。
“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他看上去兴致不错。
“这么好的夜色,却拿来干杀人抢劫的事。”
连城璧不疾不徐,像是在问一旁的贾信,更像是在问他自己。
“你说逍遥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贾信迟疑道。
“你从没想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连城璧道。
“属下确实没有想过。”贾信答。
“割鹿刀在沈家原来是极隐秘的事,他怎么知道的?”
连城璧将所有的事一五一十地梳理了出来。
“白杨绿柳先行去取刀,却当场遭劫。”
“在竞马大赛中,他竟能事先布置妥当,将璧君劫走。”
“而小公子落到我们手中的时候,他又能及时闯入救人。”
他冷笑着摇了摇头。
“来得未免也太迅速了吧。”
贾信点头,深以为然。
“少主说的是。”
连城璧斩钉截铁道:“他应该是我们身边的人。”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看到逍遥侯折在自己手里的凄惨模样了。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了杨开泰的声音。
“少主,杨开泰求见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