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溶月色里,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阿石正牵着玄歌在草地上徐徐漫步。
“吁——”
连城璧猛地勒紧缰绳,雪影前蹄扬起,一声嘶鸣,稳稳停在了草地上。
“阿石!”连城璧的呼唤在夜风中传得很远,又很急切。
听到连城璧的呼唤,阿石整个人都僵直了片刻。
随即,她想也不想就飞身上马,骑着玄歌转头就跑。
连城璧一看,立刻纵马追上。
雪影如一道白色闪电,在夜色中疾驰,四蹄翻飞,带起草屑纷飞,拼劲全力追逐着不远处隐隐融入夜色的玄风。
两人莫名其妙就在马场里上演了一场竞赛。
冷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阿石不时回头张望,见连城璧越追越近,忍不住加快了速度,身子低伏在马背上,试图减少风阻。
“阿石!停下来!你跑什么?!”连城璧在她身后喊着。
“我不跑,你追我干什么?!”阿石头也不回地高声道。
“我追你是因为你看到我就跑啊!”
连城璧催马加速,与她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
“我不想看到你啊你别追着我啊——!”阿石的声音带着些许恼怒,她猛地一夹马腹,玄歌的速度又提升了几分。
“我有话要问你啊!”连城璧的声音坚定,在空中回荡,带着不容拒绝的执着。
“我不想回答——!”阿石几乎是吼了出来。
她再次回头匆匆瞥了一眼,见连城璧依然紧追不舍,眉头皱得更紧了。
连城璧每每快要追上阿石,阿石总能想方设法让玄歌突然提速甩开他。
几番纠缠下来,连城璧眼见着阿石即将带着玄歌跑出杨家马场,索性心一横,故意放松缰绳,身子一歪,放任自己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噗通”一声。
他重重跌落在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故意提高嗓门痛呼出声。
听见身后不对劲的动静,阿石本能地循声瞧了瞧。
却见连城璧狼狈地翻滚在草地上,捂着腿呻吟。
她心头一紧,急忙勒住缰绳。
玄歌的四肢还未站定,阿石几乎是立刻跃下了马背,焦急地飞奔了过去。
“连城璧——”她脑袋一片空白,只顾着朝连城璧跑了过去,其他什么都忘记了。
“你怎么样?”阿石扑到连城璧近前,跪在地上查看他的情况,嘴上不禁埋怨道,“你怎么回事?!不是最擅长马术的吗?怎么会让雪影甩飞了?!”
她的手指刚要触碰到他的腿,却冷不防被连城璧一把擒住了手腕。
阿石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他用力一拉,整个人向后跌去,稳稳落入了他的怀中。
连城璧趁机从背后紧紧环抱住她,双臂像铁箍般牢固。
“你放开我!”阿石顿时慌了神,拼命挣扎起来,手肘不住地往后顶,羞恼道,“连城璧你放手!”
“不放。”连城璧低声拒绝,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他甚至得寸进尺地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任凭她如何挣扎都不肯松懈半分。
阿石气得要命,真想狠狠咬上他箍着自己的手臂。
她张了张嘴,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下得去口。
“你是不是很想咬我?”连城璧在背后死死圈着她,不依不饶道,“咬吧,你今天就算把我这条胳膊都咬废了,我都不会放开的。”
他的声音咬着她的耳朵,浅浅带着一种近乎央求的委屈。
因为剧烈运动而粗喘的热气撩拨着她的耳垂。
那炽热的体温似曾相识,像是有火焰从连城璧的胸膛窜到了她的后背。
阿石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得越来越快。
“你……”她无奈地放弃了抵抗,“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我不想怎么样。”连城璧柔声道,“我只是想看看你,和你说说话聊聊天,这很难吗?”
阿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在跑什么?”连城璧问道,“还是……你在怕什么?”
阿石没再挣扎,也没有开口回答他的话。
连城璧的呼吸逐渐平缓了下来。
一片难捱的静默中,他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阿石蹙眉道。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小时候,”连城璧道,“你第一次进到连家密室的时候。”
“那时候是我急着推开你,你死死抱着我。”
他像是正饶有趣味地回忆着。
“眼下,情况似乎正好相反。”
“我记不清了,连城璧。”阿石轻轻开口,“有许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
“我知道,你应是忘记了许多事情。”连城璧低喃道,“不过没关系,我记得,我记得就够了。”
“我会一点点把你忘记的事情讲给你听的。”
“怀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