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阿石平静道。
沈璧君怔了怔,走了会儿神才反应过来。
“啊?”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阿石。
“很意外吗?”阿石又笑着肯定,“感到意外也正常。”
“我……”沈璧君面露愧疚地低声道,“对不起啊阿石,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的。”
“嗯?”阿石挑眉,“你误会了,我不伤心。”
“啊?”
“我们感情不好。”阿石意味深长道,“起码我对他感情不好。”
沈璧君还在消化自己听到的内容。
阿石却再一次说出了让她愕然的话。
“我恨他。”她说。
——
连家堡,正堂。
连城瑾见到了垂头默然踱步的灵鹫。
他这时眉头紧锁,显然心事重重。
“灵鹫!你回来啦!”连城瑾高兴地嚷嚷道。
本来见阿石他们一直没回来,按捺不住性子的连城瑾拖着灵鹫就要赶赴逍遥窟。
谁承想,半路被雪鹰拦住了去路。
原是雪鹰那日被连城瑾刺伤之后,幸得阿石救治,伤口没有继续恶化。
没能找到灵鹫,也没能带回小小,雪鹰暂时不敢贸然回逍遥侯身边复命。
于是便寻了一处地方休养生息,终于等身体好一些了,再次来寻觅自己的哥哥灵鹫。
可惜,兄弟俩这次的会面并不愉快。
灵鹫因逍遥侯的威胁而不敢同雪鹰透露离开逍遥窟的真正原因,雪鹰却误以为是自己的哥哥绝情,因为一个女人而抛弃了他。
这个莫名其妙被卷入的女人,就是此刻站在台阶上对着灵鹫招手的连城瑾。
“灵鹫,你和你弟弟谈好了?”连城瑾问。
“嗯。”灵鹫点点头,不愿多谈。
“那就好,走。”连城瑾自然而然地拉过他的胳膊,“我们去帮哥哥阿石姐他们。”
两人没走几步,就撞见了匆匆跑来的东来。
“小姐啊,总算找到你了。”他气喘吁吁道。
“什么事儿啊?”连城瑾疑惑。
“是少堡主……”东来吞吞吐吐。
“他出事儿啦?!”连城瑾急道。
“呃……也不知算不算出事儿。”东来苦着一张脸,不知该如何描述。
“哎呀,这什么话嘛!”连城瑾无语。
“去了一大帮人,可只有少主一个人回来。”东来担忧道,“一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一个人?”连城瑾道,“那阿石姐他们呢?”
东来再度摇头:“没见到人影啊!”
“啊?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连城瑾摆摆手,“好了好了,我自己去看看!”
连城瑾一溜烟跑向连城璧的书房。
东来看了看一旁一脸茫然的灵鹫,无奈跟了过去。
——
“哥,你回来啦哥!”来到书房前,连城瑾气还没喘匀,就急着抬手敲打紧闭的门。
“小姐……”东来急忙赶到。
“东来,”连城瑾道,“我哥真在里面吗?”
“小的亲眼看见他进去的。”东来答。
“这是怎么回事啊……敲了半天都不开门。”连城瑾又提高了音量,“哥!你再不开门我就找人进去了——!”
“走开!”
眼见连城瑾不肯罢休,连城璧还是回应了她。
“让我静一静……”
“哥!”连城瑾听着他语气不对劲,继续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还有阿石姐和萧十一郎他们,都去哪里了呀?!”
“别来烦我!她的事情与我无关!!”
一提到阿石的名字,连城璧的胸膛就憋闷得厉害,怒意不受控制地冲破了脑袋,向来对妹妹耐心十足的口气也变得尖锐起来。
“走开——!!”
“走就走嘛……人家还不是担心你……”连城瑾知道连城璧是真的发火了,立刻像个鹌鹑似的缩了缩脑袋,喃喃道,“那么凶干嘛啊……”
说着,她不甘地跺跺脚,轻哼一声扭头离开了。
东来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瞅瞅紧闭的门板,忧心忡忡。
——
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的连城璧其实就背靠着门板。
只不过他选择直接坐在了地上,望着对面的白墙发呆。
这个一向注重仪表的连家少主,此刻却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衣袍凌乱,看上去狼狈而仓皇。
门窗合得死死的,阳光也大多被阻挡在外。
昏暗的室内,连城璧的眼睛似乎也晦暗如深渊。
四周变得很安静。
只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听得清晰。
——那是妒火在他心口熊熊燃烧。
仿佛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