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夜色中,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阿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扑通扑通,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想偷偷深呼吸,却仿佛被连城璧炽热的目光锁住了咽喉。
那双总是藏着太多秘密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明亮,仿佛要趁着夜黑风高,攫取她的魂魄。
连城璧徐徐伸手,想去抚摸阿石的脑袋。
即将抵达她发丝的前一刻,阿石却猛地后退一步,仓皇躲开了他的触碰。
“你还要去追缉逍遥侯吗?”她急忙扯开话题,声音有些不稳。
连城璧的手僵在半空中,失望地缓缓收回。
“我一定要抓住他。”
“你想用小公子作突破口,好得出荒山地穴的线索,是吗?”阿石问。
“没错。”
“我劝你不要。”阿石摇头,“小公子不可能老实交代的。她一定会暗中使坏。”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连城璧挑眉。
“那你还要一意孤行?”
“好不容易抓住了小公子,灵鹫留在连家堡,雪鹰受了重伤,逍遥侯又中了白杨的毒,需要时间恢复……你可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连城璧道。
“你能想到的事,逍遥侯会想不到吗?”阿石反问。
面对阿石的质疑,连城璧只是轻笑着摇摇头,垂眸望向阿石,眼底似有暗流涌动。
“我猜……你的头疾,跟逍遥侯有关系,对吗?”
阿石诧异地看着他:“我自己都不确定的事情,你怎么猜到的?”
连城璧继续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头疾发作并不频繁,可几乎每次都是与逍遥侯交手才发生的,不是吗?”
“所以……”阿石若有所思。
“所以,我更要抓住他,问个清楚明白。”连城璧斩钉截铁道。
他的语气太过坚定。
以至于阿石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瞬间的感动。
可片刻过后,望着连城璧那双俊美又深邃的眼睛,她又陡然清醒了过来。
“连城璧。”阿石凉凉道,“你藏一半露一半的习惯……真的很狡猾。”
“什么意思?”连城璧扬眉。
“我该感谢你如此迫切地想要抓住逍遥侯,有部分原因是想帮我改善头疾吗?”阿石直视着他的眼睛。
连城璧闷声不响。
“抓住逍遥侯,不仅能提升连家堡的江湖地位,甚至能让连家堡一跃与御剑山庄齐名。”阿石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应该已经知道割鹿刀与逍遥窟有关吧。”
黑暗中,她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刺破了连城璧包装精美的托辞。
“连城璧,你的野心可真不小。”
如果阿石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她应该会为方才连城璧的柔情蜜意而动容沉迷。
——可她不是。
她也很了解连城璧。
假话过于虚伪,真话却让他不安。
所以半真半假,连城璧才会感到最安全。
连城璧听到阿石这番话,先是有刹那的茫然惊诧,随即回神。
非但没有恼羞成怒,反而愉悦地轻笑起来。
他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向她逼近。
气息相亲的距离,那低沉的笑声像指尖拨动阿石的心弦,宛如与窗外的月光融在一起,在她的身体里流淌震荡。
“你说得一点儿没错。”
连城璧终于不再掩饰自己深藏的欲/念。
“你为什么会那么聪明?”
他眸底滚烫的野心勃勃几乎要将阿石灼烧。
“你又为什么总是那么了解我呢?”
“……阿石?”
她的名字好似被他吞噬后徐徐吐出,喑哑的低唤包裹着热气揉捻着她的耳畔。
阿石只觉自己越来越喘不过气。
听见他坦然承认,她并不感到难过,一点儿也不。
她抬起头,清澈的瞳孔与那双充满痴妄的眼眸狭路相逢。
心跳快得如同野马狂奔。
转眼,她的鼻尖与他的唇瓣咫尺之遥。
就好像……
就好像只要被脑子里某些蠢蠢欲动的念头轻轻一推……
她就免不得与连城璧永远地粘在一块儿。
一切都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不行!
意乱情迷的最后关头,阿石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啪——!”
第一反应又是一巴掌扇在了连城璧的脸上。
“你怎么又扇我?!”连城璧捂着脸,眼里还带着未褪的情动。
“你下次打人前能不能给点提示啊?!”
他的语气委屈多于愤怒。
“不行——!说了别离我那么近!”
阿石咬牙切齿道,脸颊绯红。
“大半夜的勾引谁呢——?!!”
说完,她扭头推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那狼狈的背影好像后面有恶鬼在追赶。
连城璧愣在原地,呆呆抚过被打的脸颊。
——那里还残留着火辣辣的触感。
良久。
那屋里突然响起他一连串愉快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