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推推搡搡的其他人都停了动作。
“是……伯母的祭日啊……”沈璧君怅然若失道,“那是该好好准备准备……”
她思量片刻,柔声道:“开泰……麻烦你替我和城璧,给伯母上柱香吧。”
“好嘞,没问题。”杨开泰欣然应允。
而后,沈璧君默默转头看向了阿石。
萧十一郎也扭头望着她。
接着是连城瑾。
最后连风四娘和杨开泰都盯着她瞧了。
“你们干嘛?”阿石被突如其来的目光瞅得浑身难受,“莫名其妙都看我……”
“是啊。”风四娘狐疑道,“你们干嘛都看阿石啊?”
“你不也看阿石姐了?”连城瑾反问。
“我是跟着你们啊!”风四娘拍拍杨开泰的肩膀,“你呢?你又为什么看阿石?”
杨开泰不明所以地憨笑两声:“我跟着你一起看嘛……”
“……”风四娘无语。
“阿石姐……那你……不去看看孙伯母吗?”连城瑾话里有话。
“我?”阿石挥挥手,满脸荒唐,“非亲非故的,我去看什么?”
她冲杨开泰扬了扬下巴:“杨开泰,你说是不是?”
“呃……”杨开泰顺着直觉,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阿石:“……”她无话可说。
——
后院的某个偏僻书房。
他正端坐在太师椅上,垂眸无声觑着被白杨绿柳压在地上的人。
凛冽的目光落在小小身上,像冬日里最刺骨的寒风,一寸寸刮过她的肌肤。
她只觉得浑身发冷,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不知过了多久,连城璧才朝白杨绿柳稍稍示意。
二人立刻将狼狈的小小从地上拽了起来。
“连公子……”
小小的优点是识时务,此刻她被点了穴道,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所以她的态度自然是谨小慎微到了极点。
“你不会真狠得下心对我动手吧……虽然我以前骗过你,但那都是被逼的呀……”
连城璧冷嗤一声:“解开她的穴道。”
“啊?”白杨绿柳都是诧异地望向他。
“解开。”连城璧再次命令。
两人无法,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给小小解了穴。
“你们到外头守着。”
连城璧把白杨绿柳支了出去,显然是有话要单独问小小。
小小眸光烁烁,心思电转。
“连公子不计前嫌,小小一定会好好报答的……”
她的声音忽地变得娇美婉转,纤纤手指悄悄攀上了连城璧的肩头,却被连城璧毫无预兆地一个擒拿,狠狠摁在了桌上!
“连公子——!”手腕与肩膀的剧痛令她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你哪来的胆子,敢碰我的肩膀?”
连城璧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齿寒的威胁,他手下力道加重了几分,仿佛真的会随时捏碎她的腕骨。
“我……我……”面对他的喜怒无常,就算是狡猾精明如小公子,也难以捉摸。
“你用什么地方碰我,我就打断什么地方,听清楚了?”
他轻飘飘的话语却让小小心惊肉跳。
——因为她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小小慌忙点头,“是我不对,是我不好,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再也不使坏了!”
连城璧挑了挑眉,压根没有相信小小的说辞,只是面不改色地松开了桎梏她的手。
终于解放了酸痛的手臂,小小粗喘着,面带畏惧地观察连城璧的表情。
“我要荒山地穴的详细地图。”连城璧道。
“我画不出来……”小小半真半假道,“因为师父有很多地方不让我去的。”
连城璧嘴角的冷笑更深。
小小急急辩解:“这是真的!谁去谁就死!所以我也不敢去!”
“你在逍遥侯身边呆了多久?”连城璧又问。
“从小到大,十多年了。”小小老实回答,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他的意图。
“他一共有几个关门弟子?”
“本来只有我一个……”小小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语气里带上了点儿忿忿不平,“可最近又收了雪鹰和灵鹫!”
连城璧很快抓到了重点:“这么说来,十多年,只有你一个人在他身边。”
“没错啊。”小小立刻得意地回答,似乎这对她而言是种殊荣。
可随即,她就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唰”得一下变得苍白。
“我真的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所有看过他脸的人都必须得死,这是逍遥窟的死规矩!连公子你一定要相信我呀!”
连城璧怎么可能会相信她呢?
他起身,缓步逼近小小。
小小面上仓皇失措,连连后退。
“连公子,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她带着哭腔求饶,声音细弱蚊蝇。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狠厉的精光。
藏在背后的右手悄然摸向腰间的暗囊,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的细小毒镖已滑入指尖。
就在连城璧离她只有三步之遥时,她猛然抬头,脸上哪还有半分恐惧,只剩狰狞!
“去死吧!”她手腕一抖,毒镖带着破空之声直射连城璧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