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顺利抵达连家堡,远远便瞧见有几个人驻足门前。
待走近了再看,门坊下的白杨绿柳早已翘首以盼。
萧十一郎吊儿郎当地倚在门前,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沈璧君正在徘徊,见到他们平安归来,脸上绽放出安心的微笑。
连城瑾挥舞着双手,兴奋地大喊:“我们回来啦——”
马匹尚未完全停稳,连城瑾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向白杨绿柳。
她一把抱住白杨的胳膊,又转身拽住绿柳的衣袖,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白叔绿叔,你们不知道今天有多惊险!那个雪鹰还想给我下毒呢,多亏了阿石姐……”
阿石与萧十一郎对望一眼,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连城璧与沈璧君相视而笑。
阿石低声道:“回家的时候有人等着,感觉其实还不错,不是吗?”
连城璧愣了愣,颔首:“的确。”
他听得阿石把连家堡称为「家」,心头不禁浅浅悸动。
“喂!别傻站在那儿啦!”萧十一郎直起身子,提高了声音,“四娘开泰他们都在餐厅等着呢!吃饭啦!”
“来啦来啦!”阿石一甩缰绳,一溜烟跑进了大门,顺带还捎上了原地走神的沈璧君。
玄歌哼哼唧唧,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自顾自往马厩的方向走去。
——它也要吃饭了,该说不说,连家堡的草料和杨家马场的草料还真不是一个味儿,挺新鲜,它蛮中意。
连城璧转头,却见雪影屁颠屁颠跟在了玄歌身后。
他摸摸鼻子叹了口气,轻笑着抬脚进门。
——
饭后,连城瑾踱步走出饭厅,远远便瞧见阿石、萧十一郎等人正聚在碧波湖边欣赏夜景。
连城瑾快步走近,好奇道:“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啊?”
阿石悠闲地靠在湖边的栏杆上,餍足道:“消食啊~吃得太饱了,出来走走。”
风四娘由衷赞叹道:“你们连家堡的伙食还真不错啊~”
连城瑾骄傲道:“那是自然~”
一旁的杨开泰听到这话,连忙凑到风四娘身边:“四娘,连家堡的伙食是好,我们杨家的伙食也不错啊……”说着他低头害羞扭捏了两下,“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来我家尝尝,我家大厨做的菜味道很好的~”
风四娘别过头,低声道:“好好的说连家堡呢,你多事什么……”
“哦~”萧十一郎用胳膊肘怼了怼她,揶揄道,“四娘,人杨兄可是一番好意,你别扭什么啊?”
“你闭嘴啊!”风四娘咬牙。
沈璧君垂头抿嘴偷笑。
连城瑾惊讶地来回打量杨开泰和风四娘,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十一……”阿石撇撇嘴,白了萧十一郎一眼,“你别那么多屁话了……”
萧十一郎耸了耸肩,瘪着嘴巴做了个乖乖噤声的手势。
不过说到伙食,他想起了今天捉拿小公子的事,便对阿石、沈璧君和连城瑾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他讲得绘声绘色,还不时配上夸张的动作,把几个姑娘逗得前仰后合。
“小芳?!”听闻熟悉的名字,阿石诧异道,“是老木村的刘大嫂和刘小芳吗?”
萧十一郎肯定地点点头:“没错。”
“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情啊!”阿石惊喜道:“没想到在连家堡还能碰见刘嫂和小芳!”
“刘嫂?”连城瑾转了转眼珠,猜道,“你们说的是伙房的刘婶吗?”
“是啊。”萧十一郎道,“我后来去见过她了,的确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刘婶」。她现在不在老木村了,从两年前开始,就搬离了那里,在大木婶的介绍下来连家堡寻了份伙房的工作。”他笑了笑,补充道,“小芳也跟着她一起搬来了。”
还没等阿石开口,连城瑾又插嘴:“小芳我知道呀,听东来提起过,是他的未婚妻子吧?”
“你见过她?”阿石问道。
“那倒是没有……”连城瑾干巴巴笑了两声。
沈璧君好奇道:“那你们怎么会认识小芳和刘婶的?”
“说来话长,总之我和萧十一郎以前曾经救过小芳。”阿石言简意赅,显然并不想多聊这个,她扭头又问萧十一郎:“那小芳现在怎么样了?”
“没什么了。”萧十一郎答,“后来刘婶带我们回了家,找到了中毒的小芳,白杨绿柳给她解了毒,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那东来呢?”连城瑾追问。
“他啊,”风四娘接茬道,“吸了那俩老头的迷药,现在估计脑袋还晕晕乎乎的呢!”
她坐在了湖边围栏上,把玩着垂缀的发带。
“不过还真没想到,他还挺痴情的,都被迷得神志不清了,嘴里还叫着小芳的名字,要十一郎救她呢!”
“四娘~”杨开泰迫不及待地在她身边表忠心,“我也很痴情的,我睡着了也会喊你名字的!”
“哎呀,真受不了你!”风四娘登时觉得一阵肉麻,鸡皮疙瘩全都起立跳起了舞,“你别这么跟我说啊!!”
众人皆是忍俊不禁。
阿石眼带欣慰:“看来,小芳是找到一个好归宿了。”
萧十一郎侧头,两人心照不宣。
“听你们的口气……”沈璧君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浅笑道,“好像有什么事情没和我们说啊?”
“啊呀~没什么啦~”阿石搂过沈璧君的肩膀,“我们兄妹心有灵犀,一向都这样默契相视的啦~”她自然而然地飞起一脚,踹在了萧十一郎腿上。
“哎呀——”萧十一郎佯装愠怒,毫无停滞地也是一脚踢向阿石小腿,被她敏捷地躲开了。
两人瞬间绕着沈璧君开始左避右闪,嬉戏玩闹了起来。
搅得她一阵头晕,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怎么都收不住。
连城瑾跟着哄笑一会儿,环顾四周:“我哥呢?”
不只是连城璧,白杨绿柳现在也看不见人影了。
“不知道啊。”阿石停下打闹,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好像吃完饭三个人就一起走了,神神秘秘的……不晓得又去谋划什么事了……”
“那个……时间差不多了。”
杨开泰忽而出声。
“我之前和账房已经把账对好了,家里还有事儿,我就先走了。”
“有事儿?”萧十一郎惊奇地看了风四娘一眼,“你不等四娘一起走吗?”
这可太不寻常了。
杨开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明天……是我娘的祭日。”他向来纯澈的眼底此时染上一抹黯黯,“今晚我得帮我爹准备些东西,明天上后山祭奠用的。”
气氛忽地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