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璧瞧见她的瞳孔清晰地倒映出自己有些无措的脸庞。
陆怀瑛语气真诚无比地重复道:“很开心,很开心哦!”
连城璧的心跳再次失控。
他先是忍不住因为她的安慰而扬起嘴角,可随即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可是,你跟璧君在一起,也很开心……”他闷闷不乐道。
“嗯……”陆怀瑛努力地想了想,试图分辨其中的不同,“不一样的。和璧君在一起的开心,跟和城璧在一起的开心是不一样的。”
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那你……真的不愿意和我定婚约吗?”连城璧执拗地又问了一遍,眼神里带着不肯放弃的期待。
陆怀瑛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也陷入了认真的思索。
连城璧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她,仿佛等待一个重要的宣判。
忽然,她抬起头,问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问题。
“我如果不和你定亲,你还要和璧君解除婚约吗?”
连城璧一愣,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假设。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拉过陆怀瑛的手,看着她,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恰好落在他天真的眉眼。
“不是的,怀瑛。”他坚定道,“就算你不答应和我结亲,我也要去解除和璧君的婚约。”
“因为……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
春风拂过,槐树叶沙沙作响。
“我希望……可以和我喜欢的女孩子成亲。”
少年真挚的表白在花香中弥漫,带着令人心动的青涩和忐忑。
“我会等你给我答案的,怀瑛。”他抬手,轻柔地摸了摸陆怀瑛的脑袋,迎着她懵懂的目光,“我会等你的。”
“我会等你长大的。”
——
阿石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身处于自己的床榻上。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
窗外月色朦胧,屋内烛影摇曳,她久久无法从刚才那个清晰得令人心慌的梦境中脱离出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记忆?
——为什么梦里的她和连城璧,都比她印象中要长大了一些?
她缺失的那段记忆,似乎真的非常重要,像一块遗失的关键拼图,关乎着某些被遗忘的真相。
她最后是怎么回答连城璧的呢?
她到底有没有答应他?
记忆到这里便模糊了。
但理智告诉她,应该是……没有的吧。
毕竟,连城璧最终还是和沈璧君依照婚约成亲了。
想到这一点,阿石心头莫名一空。
她捂着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梦中少年炙热的目光带来的悸动。
在晃动的烛影下,她恍惚了好长时间。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了。
连城瑾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看到阿石睁着眼睛坐在床上,她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
“阿石姐!你醒啦!”
快步走到床边,她将药碗小心地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坐在床沿。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阿石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梦境带来的纷乱思绪压下。
她试着运转了一下内力,发现原本因过度消耗而枯竭的经脉此刻充盈着一种温和的力量,浑身都暖洋洋的。
她摇头笑道:“没什么了。”
何止是没事,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那就好!”连城瑾松了一口气,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
她端起药碗,用勺子轻轻搅动,舀起一勺,仔细地吹了吹,确定不烫了,才小心翼翼地递到阿石嘴边。
“来,先把药喝了,这是白杨和绿柳两位爷爷特意为你熬的,说是固本培元的。”
阿石顺从地喝下药,问道:“灵鹫现在情况如何?”
“没事了!他完全没事了!”连城瑾高兴道,“他知道你为了救他昏睡过去了,着急忙慌地要来看你,被我拦下来了。”
“拦的好。”阿石赞许地点点头,“我左右没什么事。他才是需要静养的那个,不能随便走动,免得刚接好的筋骨又错位了。”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连城瑾附和着,又舀起一勺药喂给阿石,“要是他乱来,搞坏了自己身体,反而辜负你大费周章救他了。”
“小瑾真聪明~”阿石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伸出手亲昵地捏了捏连城瑾柔软的脸颊。
连城瑾憨憨地笑了,转了转眼珠子,带着几分好奇和八卦,神秘兮兮道:“阿石姐,你都不知道,看你晕过去啊,我哥都快急死了。他还是亲自抱着你去书房,关起门来给你运功渡气呢!我从小到大,可从没见过我哥对谁这么紧张过,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阿石怔了怔,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连城瑾观察着她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不禁试探着问道:“阿石姐,你……到底是谁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我哥真的很在意你啊……他对你真的好不一样哦。”
阿石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又喝了一口药。
梦境与现实的交织,让她心乱如麻。
连城瑾看着她沉默的侧脸,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
“阿石姐,你……是不是怀瑛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