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沈璧君那里得知,连城璧居然把阿石安排在了那个特别的庭院里住下,连城瑾诧异地张大了嘴巴,老半天都合不上。
什么情况?
那地方哥哥不是不允许任何人进的吗?
那把铜锁都快锈死了也没见让第二个人碰过。
怎么阿石姐非但能进去,还能登堂入室,直接住下来啊?
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城瑾提溜着裙摆,一口气从饭厅奔跑到了碧波湖旁的小庭院。
喘着粗气,她努力调整呼吸,跨过门槛。
正见阿石像个三岁娃娃一样,蜷着身子,乐呵呵地骑在那只黑色的小木马上,身体前后摇着把木马晃得吱呀作响。
“哟吼~~~”
她一只手高高举起,在空中兴奋地挥舞。
连城瑾:“……”
怎么感觉气氛和我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
“哟~”阿石很是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小瑾啊~来得正好,这木马还挺好玩儿的,你要不要也试试?”
连城瑾冲上前去,质问阿石。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哥会让你住在这里?”
“我?”阿石从木马上下来,拍了拍衣摆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笑道,“我是阿石啊,御剑山庄的阿石。咱们不是刚认识没多久吗?你不认识我了?”
“你……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连城瑾急得跺了跺脚,“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这院子!我哥他……”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阿石打断她的话,起身,“但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
说着,她迈步就准备越过连城瑾身侧,朝院外走去。
“你要去哪儿?”连城瑾连忙转身追问。
“我要回家吃饭啊。”阿石头也不回。
“回家?”连城瑾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她后头,“你不是住在这儿吗?”她小跑着拦到阿石面前,“晚饭不和我们一起吃吗?”
“「住」在这儿,不代表「家」在这儿。”阿石强调道,“野风林里还有人等着我和十一回去吃饭呢。”
萧十一郎那个臭家伙是个重色轻友的,十有八九会忘了风四娘做了饭这件事。
她得把他抓回去才行。
“可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我就是专门来叫你过去吃饭的啊!”连城瑾指了指饭厅的方向,脸上带了点失落。
“多谢啦。”阿石冲她笑了笑,柔声哄道,“明天吧,明天我们再一起吃饭。”
“再不去,某人该在背后把我们骂死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阿石和连城瑾循声望去,只见萧十一郎不知何时已经来了。
他正一条腿微微曲起,悠闲地倚在门框上。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烬在他身后燃烧。
萧十一郎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借着暮光打量着庭院。
“你怎么来了?”阿石诧异。
“四娘的手艺,错过了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萧十一郎语气夸张,还故意缩了缩脖子。
“我可不敢忘,不然下次去找她,怕是什么都没说先挨一顿揍。”
“算你还有点良心……”阿石道。
萧十一郎闻言,上前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拍在了她脑门上。
“废话真多,再磨蹭四娘该拿着锅铲出来找人了!”
阿石揉揉额头,嘿嘿一笑也不恼。
两人极有默契地冲连城瑾潇洒地摆了摆手,相携离去。
——
“砰”的一声闷响,乌木筷被重重拍在饭桌上。
连城璧听了连城瑾带回的话,脸色沉了下来。
同桌的沈璧君和连城瑾皆是一愣。
“她真的这么说的?”连城璧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嗯……对。”连城瑾迟疑着点头道。
“呵……好……很好。”连城璧扯了扯嘴角,状似不在意地重新拿起筷子,眼刀却冷飕飕地扫过桌上的菜肴。
“她喜欢和萧十一郎去吃饭,那就去吃好了。”他故作轻松道,“随便她。”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脸上分明有怒意闪现。
连城瑾甚至觉得哥哥的后槽牙都在用劲。
“那什么……哥,阿石姐这么说也正常嘛,”她试图打圆场,“毕竟她才来我们家第一天,跟大家关系没那么亲近,想回去找熟悉的人吃饭也……也情有可原啦……”
连城瑾端着饭碗,求助的眼神望向对面的沈璧君。
沈璧君望着连城璧这副明显口不对心的模样,半晌都没有说话。
忽然,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嫂子……”连城瑾急得在桌下悄悄踢了踢沈璧君的脚,小声道,“你怎么还笑啊……”
“没有没有……”
沈璧君赶忙收敛笑意,但眼角眉梢仍带着藏不住的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