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当然是夫妻住一间房啦!她和你住一起,那姑爷怎么办呐!这像什么话!”
沈璧君与连城璧隔空相望,不知怎的,两人莫名其妙地都有些尴尬。
他们从新婚夜开始就分房而眠,一直维持到现在,这秘密几乎无人知晓。
“徐姥姥说得对。”
虽然徐姥姥已经尽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可在场的人大多习武,自是听得一清二楚。
阿石理解地点头附和道:“我呢,自然不会那么没眼力见,妨碍你们夫妻的啦~”
“算你识相!”徐姥姥满意道。
“那阿石姐,你跟我住!”连城瑾上前亲昵地挽过阿石:“我们晚上聊天呀~你还可以教我武功嘛~”
“好了小瑾。”连城璧出声打断了众人的讨论,目光幽幽投向阿石,“阿石的房间,我另有安排。”
“偌大的连家堡,还不至于少你一个单独的住处。”
“……哦。”连城瑾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瞥了连城璧一眼,到底也没再反对什么。
连城璧朝她微微偏了偏头:“你跟我来。”
说罢,也不管阿石同不同意,他抬脚便往外走。
“哎哎哎,你等等我啊!”阿石一头雾水,与沈璧君、萧十一郎两人交换了眼神,匆匆跟了过去。
——
东来在前引路,态度恭谨却不失热络。
“少主说萧爷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大人物,怕有人随便打扰,特别交代给萧爷一个清幽雅静的地方。”
萧十一郎随他穿过几重月洞门,越走越显僻静。
沿途苍松翠柏,奇石罗列,虽已入秋,仍透着勃勃生机。
最终,他们来到一处独立院落前。
推开虚掩的桐木门,里面是一座雅致的客房。
白墙木窗,一尘不染。
屋内桌椅床榻皆是上好的楠木所制,铺着干净的青布褥子。
最妙的是窗户极大,秋日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入室内,明亮而温暖。
“连少堡主太客气了。”萧十一郎环视四周,笑道,“在下是来讨口饭吃,不是来做客的。这地方未免太好了些。”
东来笑道:“萧爷说笑了。古有孟尝君养食客三千,个个待之以上宾之礼。萧爷这般人物前来,少主断无将您当作寻常下人使唤的道理。”
“你念过书?”萧十一郎有些意外。
“是啊。”东来自豪道,“连家有自己的学堂,凡是进入连家为奴为婢的,不论男女,都得进入学堂读书识字,不光要学认字,还要学人情道理,知晓义理呢。”
“难怪连家堡能在江湖屹立百年而不倒。”萧十一郎闻言了然,“根基深厚,果然不同凡响。你叫东来,对吗?”
东来点头称是。
“我说东来啊,”萧十一郎自来熟道,“我比你虚长几岁,称我一声大哥,会比较亲切哦。”
他犹豫片刻,看着萧十一郎真诚的笑容,试着放松地喊了一声:“萧大哥!”
萧十一郎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
“哦对了,”他问道,“阿石,就是跟我一起来的那姑娘,她的房间安排在哪儿了?离这儿远吗?你能带我去瞧瞧吗?”
“呃……”东来的笑容僵硬几分,踌躇道,“能是能……”
“怎么了?”萧十一郎见他面露迟疑,似是欲言又止,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
东来连忙摆手,笑着走到窗边,指着西南方向。
“萧大哥您别误会,阿石姑娘的房间好得很,是少主亲自安排的,在……碧波湖东侧。那地方景致极好,推开窗就能看到湖光水色,离少夫人和少主的房间近,离少主的书房也不过百步之遥。”他解释道。
萧十一郎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又扫视了一下自己所在的客房,中粗略估算了一下方才走来的路程,不由恍然大悟。
“哦……合着你们少主是特意把我和阿石,一个安排在西南角,一个搁在最东边……”他失笑道,“走过去怕是至少得两盏茶的时间吧?”
东来只是憨厚一笑,打起了太极:“少主的心思,我们做下人的哪里揣摩得清啊……”
萧十一郎瘪瘪嘴,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理解。
——
跟在连城璧身后,穿过熟悉的回廊水榭。
眼前的路径勾起尘封的记忆,直到两人在碧波湖畔那座熟悉的小庭院前驻足。
阿石感觉不太妙。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院门上,一切都和她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
“怎么了?”连城璧转过身,目光紧紧锁定阿石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看你的样子,像是……来过这儿?”
阿石迅速压下心头的悸动,脸上摆出一副再自然不过的茫然。
“连少堡主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来过你家呢?”
嘴上说得轻松,她心里却像咚咚直跳,只能暗自祈祷千万别被他看出破绽。
“既如此,那就请吧。”连城璧不再追问,只是面不改色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阿石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