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兄,方才都是阿石在说话,连某倒想问问你……”连城璧冷笑道,“你又是为了连家堡什么人而来?”
“在下不为何人而来,只是江湖朋友对在下误会颇深,在下唯有躲入连家堡,才能求得一席安身之处。”
萧十一郎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却巧妙地避开了锋芒。
“原来如此。”
连城璧眼眸微眯,审视了萧十一郎片刻。
这个理由确实巧妙,把连家堡放在了庇护者的高位,既让他兑现了对阿石的承诺,又让萧十一郎无形中欠下了一份人情。
连城璧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看来萧兄想得很明白。”
萧十一郎沉默着点了点头。
“连家向来言出必行,萧兄想必是知道。”
连城璧说着,缓缓转过身去,负手而立,背对众人。
他的腰背挺得笔直,下颌微微抬起,目光投向远处,仿佛在俯瞰整个连家堡,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家之主的威严。
“就是因为连家向来是以诚信传家,有能力对付任何人、处理任何事情。”
阿石和萧十一郎在连城璧背后已经凑到了一起,互作鬼脸,挤眉弄眼地无声打闹起来。
“要是有某些人想进来惹是生非,搅动风雨的话……”
阿石用手指对萧十一郎戳戳点点,摇头晃脑嘲笑他道:「说你呐~」
萧十一郎也不甘示弱,吐出舌头:「略略略!才不是!说的是你!」
连城瑾看着他俩这旁若无人的小动作,用动作提醒:「你俩正经一点!我哥正讲话呢!」
东来站在一边,努力地绷着脸,试图保持严肃可靠的表情。
眼角余光却瞥见那位向来端庄的少夫人,肩膀竟微微抖动,似乎也在极力忍住笑意。
“我连城璧也不会心慈手软,必定公事公办,绝不留情。以免纵小恶成大患……”
他回过头,身后闹成一团的三人瞬间各归各位,站得乖巧老实。
“萧兄,你明白吗?”连城璧笑道。
“少堡主句句在理,字字珠玑。”
萧十一郎立刻躬身抱拳,语气诚恳地恭维。
“连家堡威名赫赫,规矩严明,若非眼瞎心盲、自寻死路之辈,谁敢刻意前来招惹生事啊?少堡主您实在是多虑了。”
“好。”
连城璧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微微颔首。
“萧兄能如此想,那是最好。城璧信得过萧兄。那你便在此安心住下吧。”
萧十一郎从善如流道:“谢少堡主。”
“喂喂,你不谈月银吗?”阿石扯了扯萧十一郎的衣袖小声提醒。
萧十一郎却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到。
“我本就是在连家堡避风头的,承蒙少堡主收留,已是感激。至于其他,自然是任凭连少堡主安排,我没有任何意见。”
“……行吧。”阿石见他如此,只好耸耸肩,暂时作罢。
“萧兄,明白就好。东来……”连城璧招呼候在一旁的东来上前,“带萧兄去客房安顿。”
东来躬身应道:“是。萧爷,请随小的来。”
萧十一郎点了点头,抬脚便准备跟上。
阿石也很自然地迈开步子,想要跟着萧十一郎一起走。
“等等!”连城璧眉头一蹙,出声叫住她,“你跟他走什么?!”
阿石被问得一愣,茫然地回头看向连城璧,指了指东来和萧十一郎:“不是你说让东来带我们去住处安顿吗?”
连城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你要跟他住一块儿?!”
阿石更加疑惑,颔首道:“对啊,我们不是一起来的吗?住近些也好有个照应啊。”
萧十一郎将连城璧这副反应看在眼里,故意伸出手,自然且亲昵地揽过阿石的肩膀。
“怎么,不行吗少堡主?我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以前风餐露宿的时候,经常住一块儿的啊。”
不出所料,连城璧一听这话,脸色大变,那锋利的眼刀简直要把萧十一郎搭在阿石肩上的手扎穿。
沈璧君颇为意外地眨眨眼。
——她感觉萧十一郎好像是故意在气城璧。
而她见到连城璧如此失态,心下也觉得非常新鲜。
“哎呦呦!这、这成何体统啊!”徐姥姥在一旁拍着大腿低声惊呼起来,“男女授受不亲!这这这……”
倒是二锅头,经过最初的惊讶后,反而笑眯眯地捋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眼里带了点慈爱,小声嘀咕:“啊呀,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嘛~我看这萧十一郎虽然是个大盗,倒也是个真性情的……”
徐姥姥反唇相讥道:“你现在倒是又变回绿林好汉啦?!”
“呃……”二锅头讪讪摸了摸鼻子,闭上了嘴。
“阿石,”沈璧君柔声开口,试图解围,“你既是我的贴身侍卫,那不如就跟我住一间房吧?”
阿石还没回答,徐姥姥立即高声反驳道:“那可不行啊璧君!”
她急忙上前,将沈璧君从阿石身边轻轻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