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着什么样的心思呢?”
“那……那……”沈太君被孙女这番控诉惊得嘴唇发白,她紧紧攥住沈璧君的手,再三思忖,迟疑着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到底有没有出什么事啊?”
“……出事?”沈璧君还沉浸在对连城璧的失望之情中,还没有反应过来沈太君的意思。
“就是……就是出那种事啊……”似是觉得难以启齿,沈太君把声音压得更低,只肯隐晦地用眼神提示孙女。
沈璧君眨了眨眼,明白过来。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垂下眼眸,露出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羞怯。
“好在十一郎和阿石赶来及时救了我,我才没事的。”
“怎么……又是萧十一郎?!”沈太君眉头紧锁。
“奶奶啊!”沈璧君语气坚定道,“事实就是这样嘛!”
沈太君望着自己孙女的神情,明显是对萧十一郎的感情更深了,心中暗道糟糕,却又多了一丝迷茫。
——为何一次又一次,偏偏是那个江湖浪子萧十一郎,总要在最关键的时刻介入璧君和城璧之间?
这……这真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呐!
潜伏在屋顶偷听完一切的阿石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猜得没错,沈太君果然是为了试探连城璧的真心,所以才搞了这么一出。
——这大户人家验证真心可是有意思,你试探试探我,我试探试探你,拐弯抹角好不麻烦……
阿石暗自腹诽,啧啧称奇。
至于什么「金色娃娃鱼」,她出身百草山庄,修炼《春草经》,还从师父那里习得玄空针,根本就没听过这种药引。
想必是沈太君为了考验连城璧的诚心与决意编造出来的。
不过在她看来,连城璧之前确实做得过分,如今为了追回对他失望的妻子的心,吃点儿苦头,受点儿折腾,也没什么不好的。
——连城璧啊连城璧,希望此番波折过后,你能赢回君儿的信任,彼此敞开心扉。
如此,你们便可携手并肩,举案齐眉。
阿石嘴角抿起淡淡的弧度……
分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她只觉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宛若蜘蛛网垂缀在心间。
她猜想,自己大概也被这群满心弯弯绕的人给传染了,怎地平白无故多愁善感了起来?
苦笑着摇摇头,阿石不再多想,身形一展,似落叶般翩然离去,消失在渐亮的晨光中。
——
屋内,沈璧君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内,最终落到了圆桌之上。
——那里不知何时,静静地放着一支风车和一只糖画。
她微微一怔,掀被起身来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两样东西。
指尖轻轻拂过风车蓝色的扇叶,又触碰一下糖画光滑微凉的表面。
“这是……谁留下的?”她嗫嚅道。
“城璧几乎整晚都守在你身边,除了他,还会有谁呢?”
沈太君笑着说道,眼神望向卧房窗前装饰的那排风车。
“璧君呐,相信奶奶。他对你是实实在在上了心的。或许他过去有错,但这份心意,不像有假。就当再给他一次机会,又如何呢?”
沈璧君垂下眼帘,抬手轻轻拨弄风车扇叶,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道:“我想,等城璧带回金色娃娃鱼,便把它赠给萧十一郎,就当作还了他救我的恩情吧。”
她攥着风车的手指紧了紧。
“如此,我们夫妻俩对他就不再有亏欠了。”
沈太君眼睛一亮,高兴地点了点头。
“好,璧君,依你所言,甚好!”
她知道,璧君这是打算原谅城璧,对萧十一郎彻底割席了。
——
萧十一郎的深谷小屋。
阿石斜倚着门边的木栏杆,将在沈园的所见所闻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你是说……「金色娃娃鱼」?”萧十一郎蹙眉确认道。
“是啊,”阿石点头狐疑道,“怎么,难道你听说过这种东西?”
“你在这里生活的时间不久,不知道这个传闻很正常。”
“还真有「金色娃娃鱼」啊?”她意外道。
“不,我认为那只是个荒诞的传闻。”萧十一郎否认道,“说是练武之人服下金色娃娃鱼,可以增加一甲子功力。”
“一甲子功力?!”阿石站直了身体,扬眉诧异道,“这世上哪有这种东西啊?”
那可是一甲子功力!
若说是武功高强之人甘愿自损内力传功给其他人,那还勉强有可能。
若说是某种草药可以直接提升一个人一甲子的功力,要么需要承受某种代价,要么这件事就根本是假的。
“我也这么想,可架不住谣言越传越广。”
萧十一郎耸了耸肩,表情颇有些无奈。
“相信的人多了,假的也变作了真咯。”
“也就是说,连城璧此行注定无功而返?”阿石抱臂总结道。
“不仅仅如此。”萧十一郎面色微微严肃起来,他看向阿石,“你知道传言中那「金色娃娃鱼」长在哪里吗?”
“哪里?”
“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