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连城璧的惊叫声完全宣泄出口之前,阿石眼疾手快地用掌心堵住了他的嘴。
可那半句嚷嚷还是被院里的沈璧君和萧十一郎听见了。
沈璧君正心神不宁,闻声急急回头望向门外,却见不远处有两道身影一闪而过。
“刚刚好像是城璧?”她轻声疑惑,想去查看。
“干什么?”萧十一郎拉着起身的沈璧君坐下,“这会儿我是不会出去找他的。”
沈璧君低头,闷声道:“我要去找他……”
“哎呀……”萧十一郎无可奈何道,“你并不确定是他吧?”
“如果是呢?”沈璧君反驳道,“难道我不该去看清楚吗?”
萧十一郎干巴巴道:“你以为我不想去救他是不是啊?”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你怎么没想到,万一有人使出调虎离山之计呢?”
“你说什么调虎离山计啊?”沈璧君声音轻柔却固执,“如果因为晚了一步救他而让他遭遇不幸,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他出事你不能原谅自己……”萧十一郎放下石臼道,“那我呢?如果我出事,你就不担心我吗?”
沈璧君被问得无话可说,只是揪着衣角,喃喃重复道:“我好担心他……”
萧十一郎总是拿沈璧君没有办法的。
“好,我去找……”
他听不得沈璧君的恳求,只得妥协。
只要是她的愿望,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去顺从和实现。
萧十一郎离开前不放心地叮嘱:“你一个人小心啊……”
听出他话语里的关切,沈璧君脸上不自觉漾起甜蜜的笑来。
然而,磨蹭了这么久,此时萧十一郎才出去,短时间内是绝不可能找到连城璧的。
因为连城璧已经被埋伏在暗处的小小和雪鹰擒获了。
时间倒退至一炷香之前。
——
“你叫什么叫啊!”
阿石死死捂着连城璧的嘴,把他拖到了离小院更远一些的枯林中。
照理来说,连城璧自然是要挣扎的。
可鸡贼的阿石早就料到他不可能乖乖就范,所以在连城璧被吓到的同时伸手疾点了他的穴道。
他就这么像只麻袋一样被阿石扛在肩上,一路颠簸着跑远了……
阿石寻了棵粗壮的老树,将肩上硬邦邦的“人形沙包”卸了下来,让他背靠着树干坐好。
“你怎么嚷嚷那么大声啊?!”
阿石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的胸口,没好气地数落。
“差点就被他们发现了……”
她警惕地往身后黑暗处张望了几下,确认并无人跟来,这才转回头。
“堂堂连家堡少堡主,怎么胆子这么小,大惊小怪的……”
她一边嘀咕一边看向连城璧,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眸子。
“妈耶!你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想吃了我啊?!”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好像……大概……也许……还点着他的穴道呢。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忘了你这茬了!”
阿石连忙上前,手指飞快点在连城璧颈侧,解开了他的哑穴。
连城璧先是喘了口气,愤愤不平道:“你干什么点我穴道?!”
“是你先大呼小叫的!”阿石回怼道,“我不就是靠你近点说话吗?你平时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刚才怎么动静那么大啊!”
连城璧讷讷语塞,脸颊竟微微有些发烫。
他总不能说,其实他不是被她的悄悄话吓到,而是因为她的脸突然近在咫尺,让他慌了神,才……
这也太丢人了……
“你被这么吓试试?!”连城璧只能强行转移焦点,“人吓人吓死人的你知道吗?!”
他心底也确实后怕,自己竟全然没有察觉一个人靠近到如此距离……
方才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璧君和萧十一郎身上,真是太大意了。
幸好那个人是她,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偷袭……
暗自懊恼的同时,连城璧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还有,你吓人就吓人,把我劫走算是怎么回事?”
“不劫走不就被发现了吗?!”阿石直接把连城璧的心思戳破了,“你那些见不得人的想法难道愿意让君儿知道吗?”
她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讽刺道:“那么大个男人猫在那儿鬼鬼祟祟的半天不现身,不就是要试探君儿和十一有没有背着你偷人吗?!”
“你胡说什么?!”连城璧怒道。
——这人到底是不是姑娘家?说的话怎么会如此粗鲁,一点颜面都不给人留?!
“你敢用连家祖宗和连家声誉发誓你没有吗?!”
阿石是知道连城璧的软肋的。
这话是最有用的杀手锏,话音刚落,连城璧立刻像被掐住了喉咙偃旗息鼓,磕磕巴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你……你……”连城璧无话可说,想即刻远离眼前这个人。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只是能说话,肩膀以下还不能动弹,咬牙切齿道:“你赶紧把我全部的穴道都解开!”
“那咱们可得说好了。”阿石伸出食指,在连城璧面前晃了晃,“帮你解开穴道可以,不能打人。”
“哼……”连城璧不屑道,“我可不是那种会偷袭的人。”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阿石一眼。
阿石知道这是话里话外暗戳戳点她呢。
“是,你的确不会「偷袭」别人,你会「偷窥」嘛~”她阴阳怪气道。
连城璧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