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石再次找到雪鹰的时候,正见他带着二三十个逍遥侯的黑衣弟子,朝野风林深处匆匆赶去。
她攀在树上观察着这伙人,不禁暗自思忖起逍遥侯这个人起来。
这几年,逍遥门在江湖上可谓是臭名昭著。
为了排除异己、夺宝敛财无所不用其极,偏偏此门派弟子精于潜伏暗算,行踪诡秘难测,武功路数也透着股邪气,像是从东瀛那边传过来的阴狠路子。
——等等……东瀛?
阿石眉心一跳。
——师父和师丈前往东瀛,不会与逍遥侯有关吧?
她记得,极乐门和逍遥侯一派积怨已久,大大小小的摩擦冲突就没断过。
云姐姐提起逍遥侯就皱眉,豆豆更是私下里不止一次把逍遥侯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骂他阴险歹毒,对门下弟子刻薄寡恩……
阿石越想越觉得这猜测靠谱,但现在显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既然眼前这些人是极乐门死对头的爪牙,那她动起手来就更加没有心理负担了。
今天他们碰上她,算他们倒霉。
秋风乍起。
阿石随手摘了一根野草,观察它随风飘扬的姿态。
她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来。
高亢的马嘶如同平地惊雷,打破了林间寂静!
一道乌黑的闪电从侧面的密林中狂飙而出,正是玄歌。
它四蹄翻飞,速度快得只在众人眼底留下一抹残影!
“有埋伏!戒备!”
雪鹰厉声喝道,手下黑衣人立刻拔出兵刃警戒。
原以为那匹驰骋的黑马会冲撞人群,可谁料它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如同黑色的飓风眼,转眼便绕着这支二三十人的队伍外围疾驰了一圈!
所过之处,劲风扑面,落叶纷飞。
紧接着,玄歌一个漂亮的急停,稳稳地横在了队伍正前方的雪鹰面前。
就在雪鹰惊疑不定之时——
“唰!”
一道浅色身影如同从马背上凭空生长出来一般,猛地自黑马身侧跃起,轻盈地落在了马鞍之上!
午后的光影有一刹那模糊了雪鹰的视线。
素衣女子正骑在马上居高临下,侧首睨着他。
迎着风与阳光,她神采飞扬地说着些什么话,眼底那份明亮的笑意竟好似飞刀,带着深秋的凉意直直插进了他的心里,让他一时忘记了思考。
“好啦~!现在我和我的马已经把你们包围咯!识相的话,最好乖乖呆在原地别动,否则嘛……”
阿石特意拖长了调子,语带威胁。
“后果自负哦~”
短暂的失态过后,雪鹰立即回过神来。
玄歌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原地转身踏了两步,马背上的阿石也随之调整了重心。
那道横亘在脸上的长疤,冷不防地暴露在了雪鹰眼前。
雪鹰的眉头不由皱得更紧。
——那道疤尤为煞风景。
他压下心头杂念,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死死盯住马背上的女子喝问:
“你是谁?!”
阿石嘴里懒洋洋地叼着野草,漫不经心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抬手指了指玄歌刚刚跑过的路径。
“我已经偷偷画了个圈。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不听话走出去的话——
“会‘死’得很惨的喔~”她压低嗓音,神神叨叨地做了个掐脖子吐舌头的鬼脸。
“毒?!”
“她下毒了?!”
果然,阿石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立刻在黑衣弟子中引起了骚动和恐慌。
“慌什么!”
雪鹰强自镇定,呵斥手下。
他根本不信这女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布下什么致命的毒圈,尤其还是借着一匹马跑圈?简直是天方夜谭!
“妖女!让开!”雪鹰不想再跟她废话,试图带人绕过玄歌。
阿石却像块牛皮糖,玄歌在她的操控下灵巧地移动,始终挡在队伍前方。
她嘴里还不忘继续说几句半真半假的话,“好心”提醒他们,越发搅得人心惶惶,队伍行进速度大减。
又是一阵稍显猛烈的秋风刮过林间,枯黄落叶像是金色的雨点般飘落在众人脚下、肩头。
雪鹰看着眼前女子轻松戏谑的表情,脑中灵光一闪,抬头脸色难看道:“你在故意拖延时间?!”
阿石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幸灾乐祸道:“是啊!你才发现啊?反应可真够‘快’的!”
“呼——!”
一阵更为强劲的山风呼啸着穿过树林,发出鬼哭狼嚎似的声响。
“呃……”
“头……头好晕……”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雪鹰身后的黑衣弟子们接二连三地软倒下去,重重摔倒在地。
不多时,便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全体陷入了昏迷。
偌大的林间空地,站着的只剩下雪鹰一人!
“怎么会……什么时候……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