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石看萧十一郎带着杨开泰窜来窜去,总有一种看他遛狗的错觉。
两人刚翻过一道爬满藤蔓的矮围墙,脚还没站稳,就被一队闻声赶来的沈园护卫堵了个正着。
萧十一郎脸上不见丝毫慌乱,眼睛滴溜溜一转,计上心头。
他立刻指着矮墙那边,对着护卫头领大喊:“各位大哥来得正好!快看!那人是闯进来的大盗!就是他!”
阿石心领神会,满脸真诚地配合帮腔:“对对对!就是他!我们都看见了!”
她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地比划着方向。
护卫们被这两人一唱一和说得一愣一愣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矮墙方向。
说来也巧,杨开泰的脑袋刚好探了出来,试图翻过那道矮墙!
“在那里!抓住他!”
众护卫立即如狼似虎地朝着刚冒头的杨开泰扑了过去!
杨开泰惊愕的辩解声瞬间被淹没在厮打与呼喝声中。
趁着这绝妙的混乱空档,阿石和萧十一郎身形一闪,如同两条滑溜的泥鳅,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包围圈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呼,甩掉了。”萧十一郎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浮夸地拍了拍胸口,“我打赌那两个人已经迫不及待动手了。”他胸有成竹道。
“不用赌我也知道啊。”阿石扬起下巴,自信地分析,“我想起来了,那两人应该用的是某种伪装术,以周围环境作为掩饰,混淆视听,达到隐藏的目的。”
“哦,小石头懂的可真多啊~”萧十一郎不吝赞美道。
“彼此彼此啦~”阿石心照不宣地冲他笑笑。
两人赶去现场,还没靠近,就听到一片嘈杂的打斗声。
沈家后花园此刻已是一片混乱,众人人打作了一团。
人群里,两个衣着打扮格格不入的年轻人尤为显眼。
其中一人一头短发,穿着紧身的黑色劲装,招式迅猛,每一次出剑都带着凌厉的风声。
另一人则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皮衣,外面还罩着一件同色披风,随着他的动作猎猎飞舞。
他的面容与那黑衣青年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狠辣与邪气。
两人配合默契,攻守兼备,显然是一对兄弟。
他们就是此次得到消息,前来沈家偷盗割鹿刀的杀手!
黑衣青年抓住机会突破了白杨的防守,逼近沈太君,将刀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院中局势瞬间逆转,那人以沈太君为人质,要挟所有人停止动作。
“老太君!”躲在阴影里的阿石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萧十一郎暗暗观察阿石的反应,记在了心底。
“把割鹿刀交出来!”黑衣青年扬声道。
“休想!”沈太君一向铁骨铮铮,乃女中豪杰,她的回答并不让人意外。
可是他们对面的白杨绿柳却不得不在意沈太君的安危。
“老太婆!”那红衣青年嚣张地推开了犹豫的白杨绿柳,径直走向沈太君,“如果你敢不把刀交出来,别看你年纪大了,我照样可以收拾你!”
他看上去是在场最年轻的,但他眼眸里阴鸷的光和语气里的森冷却令人心寒。
没有人会怀疑他话中的真假。
沈太君破口大骂,可那把银晃晃的刀紧紧贴在了她脖颈的皮肉上,使她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老太君!”阿石心头一紧,差点就要现身救人。
一旁的萧十一郎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牢牢按在原地。
“阿石,别急。”他低声道,“他们的目标是刀,失了沈太君,就失了筹码,他们不会轻易动手的。”
他握住了阿石有些发凉的手。
阿石望向萧十一郎。
他的双眼永远清明而闪着智慧的光,那带着笑意的眸底安抚了她急躁的心绪。
阿石微微颔首,冷静了下来。
——也对,如今沈家有连城璧做靠山,一般人也不敢轻易对沈太君怎么样。
但在对峙现场的白杨绿柳是真的慌了。
他们对视一眼,心中有了答案。
——割鹿刀再珍贵,都比不得人命珍贵。
白杨不甘地叹了口气,冷哼着将手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割鹿刀交给了那红衣青年。
“这么简单就把刀给出去了?”萧十一郎低声皱眉。
“当然不是啦。”同为用毒高手,阿石自是注意到了白杨的小动作。
“一会儿抢刀的时候,我来拿。”
她朝他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萧十一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对着阿石比了个大拇哥。
正如两人所猜测的那样,夺刀的灵鹫与雪鹰来到僻静之地,打晕了沈太君便匆匆离去。
可细看兄弟二人脚步已略显虚浮,隐隐有了毒发之势。
他们掠身至围墙之外,谁料刚一落地,灵鹫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两腿一软便跪倒在了地上。
“雪鹰!”灵鹫捂着胸口痛呼一声。
“灵鹫!”雪鹰回头,见自己哥哥面色惨白,唇色发紫,心下一紧,忙旋身奔回去,想要去查看灵鹫的状况。
可没走几步,他自己体内的毒药也全面爆发,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再也站立不了。
“怎么回事?”灵鹫惊骇道。
“你猜猜~”白杨得意洋洋的声音响起。
兄弟俩闻声望去,只见白杨绿柳两人已追至跟前,笑眯眯地指着两人评头论足。
“这两个娃儿的功夫不错~中了毒还能撑那么久~”
“你们……”灵鹫和雪鹰再也支撑不住,齐齐载倒,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