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我管，难道归你管么？”马面张口就反问。

“对啊对啊。他欠我钱了，在还清欠款之前，是归我管啊。”眠眠回答得理直气壮，仿佛一点没察觉到马面正处在暴躁边缘。

马面闭上眼，深呼吸，再深呼吸……

他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这只九尾神狐内里其实还是个孩子，神魂不全，受了那么多苦，如今还是被星星关照着的，连星星的奶羊都送给她了，不能冲她发火，不能得罪，不能得罪！”

他终于，睁开眼，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狐狸眼，认真答道：“我带他去审问，问完之后，便把他送还给你，待他死后，再细算他的功德。如何？”

“那可以。”眠眠终于满意了，看向沈孤云，“听到了？你去了之后，还要回来的。”

那等夸小表情，好像在向沈孤云邀功：“要不是我，你可能就要一去不复返啦。”

沈孤云朝眠眠抱拳：“请东家救救林姑娘……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么？

眠眠轻轻笑了一声：“可是，你已经没什么可以付出的了。”

林疏影轻轻摇头：“如今我心愿已了，愿随风而去。”

这话才说完，她便化为点点星芒，飞散在空中。

“呀。这么点时间，她又得功德了。”眠眠羡慕道，一抬手，将那点星芒收进了葫芦里。

葫芦还是林疏影雕的葫芦，只是从泡泡世界里走一遭之后，那只雕着云与影的葫芦上的图案，变成了一只小模小样的狐狸。

随着林疏影彻底消失，眠眠交给她的那颗织梦珠和千机伞都回到眠眠手中。

“疏影……”沈孤云轻喃一声，朝眠眠跪下，“我欠她一条命。就算我杀了那么多人，为她报仇了，她也回不来。”

“不对。”眠眠哼哼地纠正道，“她不是回不来，是魂飞魄散了。再也没有轮回了。”

“东家，请救救她！”沈孤云一头磕到地上，重重的，“你一定有办法，让她再入轮回的！”

“嘶！你真当觉得我无所不能？”眠眠头大了，小心地瞥一眼脸色又变臭了的马面，提议道，“要不然，我给你一场圆满的梦，让你放下心中执念？”

她就是这么对黑猫和仲生的。

黑猫和仲生在梦里过完幸福的一生，这不就走出来了吗？

想了想，她又道：“或者，你也可以一直住在梦里不要醒来。”

想到这里，她又犯了愁：“你要是一直住在梦里不醒来了，我还怎么找你还债啊？”

“不，我不要做梦。我想赎罪。”沈孤云坚持道。

“那我没法子了。”眠眠轻哼一声，问马面，“马爷，你说呢？谁能有这法子啊？你能吗？”

马面按了按额头，却见那蠢笨的沈孤云竟听懂了眠眠的言外之意，转了个向，朝他磕起了头：“请马爷帮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帮不了你……”马面冷声拒绝。

“如果不是我当时负气离去，没回头找她，也不会将她推向死亡的深渊。要是她还活着，陆家也不会家破人亡。都是我的错。如果可以以命换命，我愿换她活着，换回魂飞魄散。”

沈孤云越说越悲。

“马爷……”眠眠眼含悲悯，又摇了摇马面的袖子，“我可不是要帮他说情哦，只是心疼那位林姑娘。她真的是很好的姑娘，是为了救仲生才掉进水里的呢。”

“有一个法子。”马面叹息一声，“就看你愿不愿意为了她做到那个地步了。”

“不管什么法子，只要能换她回来，我都愿意！”沈孤云再磕了两个头，抬起头来时，额头已经血糊糊一片。

“地府缺个摆渡人，可以用摆渡得来的功德为她滋养魂魄，但即便你将摆渡得来的功德全用来滋养魂魄，也至少需要千万年。而忘川河水甚毒，一沾就会伤及魂体，或许，你还没摆渡千万年就已经先湮灭。”马面慢慢说着，看着沈孤云懵了般的神色，一点点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