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书置入告天鼎焚烧,礼成的瞬间,两人周身散发淡金色的柔光,眼底浮现仅彼此可见的红线,一道又一道,从羸弱到凝实。
好酒好菜陆续送上山,老板人还没站稳,一道风便将酒菜卷了去,分别摆上每一桌。
名门修士还是比较矜持的,给两位新人敬了酒就坐那儿凑数,也没人管他们。云长渡和云若水端起酒坛碰杯;李怀安和望山道人认得彼此,用眼神打过招呼后,各自埋头苦吃。
秦鹤归携云纵痕一圈一圈的敬酒,村民那几桌气氛本来还有些紧张,吃两口菜喝点儿酒也活跃起来了。
“王伯,多亏了你教的法子,这下能安心过冬了。”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王大伯给这么感谢,怪不好意思地搓手:“不过说来,仙长为何不用法术调温保暖?”
“能不用就不用。”
王大伯肃然起敬:“就连仙人也要尊重道法自然?”
“不是,太费劲了。”秦鹤归诚实答道。
他的胳膊被云纵痕挽了去,炸得香酥的小鱼条儿塞到嘴里,“这个超香!”
秦鹤归嚼得嘎嘣脆,颇为赞同:“好吃。”下回他也想试试做做。
云纵痕捞起桌上的酒坛给他面前的小口碗满上,同居三年,秦鹤归酒量涨了不少。这回整整喝了城里醉春楼的十年佳酿都不带一点儿晕的,就连凑热闹留下蹭口饭的老板都拍手称赞:“仙长不愧是仙长,这玩意我们平时一坛够一家子喝完一觉到天明呢!”
这话把他夸得飘飘然,举起碗又添满来和前来劝酒的王大伯干了。
喝完还倒过来展示一圈。
“好!再喝!”
等云纵痕送师姐师兄一程再回来,秦鹤归已经喝上头了。
“你不能再喝了。”云纵痕没收了他的酒杯。
“我又没醉。”
秦鹤归站起身,当场就要表演走直线。
云纵痕眼看他再走就钻进鸡窝了,一把捞住他的腰,朝剩下的宾客拱手:“实在对不住哈,我们新郎官已经醉啦……”
此时天色已晚,酒席也吃得差不多了。冬天黑得快,下山路又滑,天寒地冻,大家蹭了饭沾了喜气也该回家休息。
等人都走光,云纵痕从身后架住秦鹤归的胳膊,拖拖抱抱扶到床上。
他可以用灵力帮秦鹤归醒酒。
这点儿灵力他还是有的。
秦鹤归也可以自己把酒精逼出去。
但两人谁都没动,肩靠着肩躺下了,红烛帐暖,灯影绰绰。
云纵痕偏过脸,秦鹤归也心照不宣转过来,额头抵着额头,傻呵呵地对笑。
在他含笑的眼瞳里,云纵痕看见了自己脉脉含情的眼睛。不知谁起的头,唇瓣自然而然地贴到一块,先是蜻蜓点水,而后似夏雨骤降。云纵痕亲急眼了,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按住脑袋就啃。
他学不会含蓄,从来如此。
秦鹤归倒也纵容,或者说,他就喜欢他这样没情.趣的胡来。毕竟修士的爱欲大部分来自神魂,不会太追求肉身欢愉。
他能感觉到识海内新鲜出炉的道侣契牵动神魂隐隐发烫,云纵痕迫不及待把额头贴了过来,神识也不打招呼就强势挤进他的灵府。
无定形的丝丝绕绕缠住灵核,不断改变外层形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交汇贯通。
识海外,两人的紧密挨贴着,被一并收拢手中,云纵痕看似有条不紊地拨弄揉捻,过量的快感冲刷识海,掀起惊涛骇浪。
灵与肉同时交融的滋味太过难捱,他兴致勃勃才起个头就受不住了。
抬眼望去,秦鹤归也没好多少,眼尾淡红低垂着,长长的睫毛湿成一绺一绺,分不清亮晶晶的是泪水还是汗水。他刚酒醒又被拽入更浓稠甜腻的晕眩中,瞳孔一圈圈荡漾金色的微光。
他的道侣眼里也有相同的波澜,足以证明神魂已然成对,天道许可他们不必区分彼此。
这是他费尽心思求来的结果。
秦鹤归模糊意识到。
真漂亮。
“你先还是我先?”云纵痕压下喘息,松开酥麻的手,趁空隙换了口气。还没喘匀,又迫不及待用脚跟蹭他的道侣,勾往怀里,膝窝钳住那截精瘦的腰。
秦鹤归张开双臂接住,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镶嵌式拥抱。
同时识海里无害的毛球也用触须缠住对方,破开柔软的伪装,直达灵核。
云纵痕空悬的脚背瞬间绷直了,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脚趾踢蹬蜷缩。
毛线球抖了抖,剥茧抽丝收回淋湿的线,白色线头带出与之相连接的黑色线头。卷啊卷啊裹入另一颗等候多时的灵核里。
秦鹤归向来平稳的声音抖成筛,剩下的呜咽被吞吃入腹:“你不等会……洗洗再……”
他才不会因有来有往的互通感到羞耻,问题是云纵痕太不讲究,肚里刚装了一滩就翻个身压了过来。
那乱七八糟的东西从他那儿滴滴答答的滴回秦鹤归身上,蜿蜒流淌。
这下不止一颗毛线球变得湿答答了,潮湿的海浪一层接一层扑打上岸,球儿散开又聚集,始终牵连彼此。
秦鹤归知道,他们再也不会被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