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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婚礼·洞房[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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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这天,云纵痕起了个大早,准确来说他昨晚就没怎么睡下去。

整整一夜,眼皮舔动眼珠子骨碌骨碌,好似坏掉的门帘给风一吹就呼啦啦开开合合。屋内没点灯,乌漆麻黑之中,一双绿儿眼闪烁诡异的幽光,格外突兀。秦鹤归半夜起床喝水,结结实实给吓了一跳。

他放下茶杯挪回床边,手动捋合门帘,似是无奈轻笑:“多大的人了,怎么激动得像第二天要集合秘境探险的小孩?”

云纵痕不太服气,戳穿他的装模作样:“你比我稳重,翻身次数也比我多。”

被戳穿的人面不改色催他快睡觉,热乎乎的手掌贴着眼皮,加热眼罩安神效果出奇的好,睡意方方面面侵透意识。

眼睛一闭一睁,外头天已朦胧。

云纵痕求证似的绕到秦鹤归面前,果不其然看到他顶着两个贼大贼黑尽显稳重气质的黑眼圈,为此毫不客气地笑了老半天。

原本用来抵御天灾,现已形如摆设的结界微微震荡。

有人来了。

也不知是哪方客人,来得那么早,对吃席的热情可见一斑,而婚礼的二位主角此刻还衣衫不整躺在床上嬉闹。

两人相互对视,云纵痕笑着拉长音诶了声,拍拍秦鹤归露在被子外的一截白花花的后腰:“起来吧,客人都来了让他们看什么?提前表演入洞房吗?”

秦鹤归也笑了:“要换婚服吗?”

“不用,你自个儿留着收藏吧。”

秦鹤归笑得更大声了,他把手穿过云纵痕的腰,从后捞过衣袍披到肩上。

对方也没闲着,帮他梳头戴冠。四条胳膊忙活着交错穿插,倒一点儿也没乱,不过须臾衣冠整齐。

说起宾客,宴席,告天仪式那些,先前商议过一切从简。结果经过几个月考虑下来,这个也不必要,那个也非必须,大刀阔斧又砍了不少流程。

雾隐山就那么点儿大,幸好两人如今人缘都不太好,应邀参加典礼的修士只够勉强凑一桌,来捧场的大部分是住在山脚和镇上的居民。

秦鹤归只提前一天布置,大门左右都贴了囍字。长短不一的红绸高挂枝丫,犹如春红满天飞舞。地毯从山顶流泻下来,覆去薄薄初雪。

原本素雅清淡的山头霎时变得喜气洋洋。

他踏着石阶下山,挨家挨户敲门,受邀的邻里平日对他们俩多有照拂。比如倾囊相授养鸡技巧的赵大娘,指导如何给甜瓜施肥除虫的王大伯,还有镇上免费帮大黑看了好多次病的兽医林爷爷……

虽说是婚姻大事,但宴请这些朴实的乡民反而不能提前太多天,也不要带请帖。太过郑重其事倒叫他们拘谨起来,一旦期定的时间拉长顾虑变多往往得到“再考虑考虑”“到时有空一定到场”的模糊回答。

而秦鹤归呢,在再寻常不过的傍晚,像刚吃完饭晚饭下来散个步,只是随口一提明天成亲,问大伙儿有没有空上来吃顿饭。

主人都如此随意,客人也没啥好讲究的。冬天没活计可忙,既然闲着也是闲着,沾沾喜气蹭蹭饭多好。

另一边,云纵痕到镇上一口气订了十几桌饭菜。听到要送上山,小二可犯难了,连连摆手:“仙长啊,不是我们不乐意,你看这大冬天,雪路实在难行。”

“那我再加两倍?”云纵痕往桌上继续堆钱。

“这……”小二依旧为难。

“三倍?”

老板推开小二,胸脯拍得砰砰响,自告奋勇保证亲自送达。

云纵痕再顺便就地取材,向老板租借了些桌椅,安排好了明日的宴席。

按照他的预想,自己这边师姐师兄比较忙,可能迟些来;秦鹤归那边,望山道人要赶稿,也没那么早,剩下明确会到的就剩李怀安。

因此他有理有据猜测先来的人应该是李怀安,还特地泡了热茶,用的今年初春的新芽,招待道侣的好友正合适。

结果三名意想不到的仙修拥挤进视野,从他们的法衣可以判断三人来自天恣门。他们御剑而来,轻盈落到秦鹤归面前。为首的代表从后面两人手中接过灵气满溢的盒子,呈双手托递:“仙都和魔域开战,掌门走不开身,派我等晚辈前来道贺。”

仙修魔修经常一言不发就开打,云纵痕表示理解。不过现在仙盟都没了,由谁来组织?况且魔修大都偏好单独行动,要打群架两方能不能凑到人实在难说。

也许他的怀疑太过赤裸,不知是秦鹤归的第几代师弟掩唇咳嗽,面露尬色:“掌教还托我带话,无论您作何决定他都没有干涉的资格,可如果您哪天想回,天恣门随时为您敞开。”

挑衅啊,赤裸裸的挑衅啊,挑大喜的日子和人儿抢新郎官是吧?

云纵痕以德报怨,请他们喝了茶再走。

天恣门代表接过茶杯,一看便知上面没任何交代,他自己临场发挥填补了漏洞:“呃,您是师兄的伴侣,当然也恭候您的光临……”

“那可高攀不起。”云纵痕张了张嘴,不对,他还没说话呢,这声音哪来的?

视线越过天恣门,只见师兄云若水乘风而来,广袖翩翩似霞云。他取近道,笔直穿到云纵痕面前,宽大的袖摆一点儿也没沾到旁的人。

“二师兄你来啦!”

随这一嗓子兴奋嚎叫,秦鹤归莫名紧张。云若水微微点头,视线扫过这对新人,展颜道:“好看的,红色很衬阿痕。”

他顿了顿,在云纵痕殷切期盼的目光下,附带再添了一句:“凌诚道人一切如故?舍弟这些年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这可是大舅子,算大舅子吧?秦鹤归大脑飞速运转,绞尽脑汁也挤不出两句恭维。

“怎么不见师姐?”云纵痕横到身前,接过礼物:“不要告诉我她也去参战了。”

云若水替师弟理了理系歪的襟花,笑道:“那倒没有,我们宗从不参与那档子事你忘了?你师姐比较忙,待会儿怎么也得赶上。”

云纵痕满意了。

天恣门的代表茶也喝了,礼物也带到了,本想寒暄几句就走,云纵痕仍不肯放过他们,通通打包丢去主桌。云若水不需要照料,自己拉开椅子落座,之后望山和李怀安两人前后脚赶来,几人正好凑一桌。

等客人差不多到齐,热热闹闹放了一长串鞭炮,新人便在众人的见证下拜了天地。

孩子们对婚礼仪式没啥兴趣,都等着上菜呢。前方看不清的红色身影紧挨彼此,冗长的宣誓词随崖边那口巨大的青铜鼎升起的渺渺青烟飘送上苍。

“……上至九霄下至九幽,愿结连理,永以为好。”

云纵痕与秦鹤归掌心相贴,十指相碰优雅舞动,像交颈相拥的鸟儿,缠绕着彼此结下道侣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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