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长正要说话,一旁的护士抢了先。“你这儿最好得留个人。你们是同学吧?”
“我们不同班,她们明天都有考试,我一个人在这儿可以的。”
校医院的护士明白期末考的重要性,同意放人,但却有条件。
“那你们几个回宿舍吧,你——”低头对冯玥嘱咐道,“给你辅导员打电话。你是计算机学院的吧?每个院里都有好些青年老师住在西区的教师公寓,你们辅导员应该能解决你的陪护问题。”
啊?冯玥的头本来就疼,听到还要给蒋老师添麻烦就更疼了。“是不是只要有人陪护就可以?那我同学行吗?”
“行啊。”
冯玥长吁一口气,终于解决眼前的问题。
送别三个室友,护士给她调好点滴的流速后也回了值班台。偌大的输液室里,除去她以外,零零散散地在各个角落还坐了两三个病人。
发了一会儿呆,她知道拖下去没用,只好无可奈何地用尚能自由活动的右手给同学打电话。
电话十点五十拨出去,同学十一点十分出现在她的面前。
冯玥不禁怀疑,要么是她记错了男大生一千米体测的优秀标准,要么是这人说了谎,接电话时压根儿不在锦绣花园的家中。
可忘恩负义的事情怎么能做?冯玥放弃质疑他的人品,开口问道,“你是一路从家跑过来吗?好厉害,这么远的路都不带喘。”
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往那儿一站,上下打量了冯玥一番,视线最后集中在倒挂于架子上的五六瓶点滴上。
审阅药物名称的同时,抽空搭理了一下那个蠢问题。“我傻吗?借了丁哥的电动车骑过来的。”
“哦。”冯玥不明白他能看懂个啥,又不敢随意评判他的举动。“你从三号门进来的吗?平时那里的门卫管得好严,外来车辆甭管几个轮子的一律不放行。”
“丁哥的电驴占了他们数科院一个老师的名额,上了校园牌。”
“……哦。”
冯玥不再说话,任由单宸杵那儿看药水瓶子。想着少爷乐意干嘛就干嘛吧,站累了应该会知道找椅子坐。
片刻后,有人打破沉默。喊了对方的名字,但说出口的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冯玥,我那天真该把外套脱给你。其实上个海大新闻也没什么,哥这么英俊一张脸,怎么上镜都帅气。”
冯玥仰头,对着他清晰的下颚线建议道,“你要么坐下歇会儿呢?我的光都被你挡着了。”
居高临下审视她的大山总算自个儿移开,坐到她的旁边。冯玥来不及松口气,大山接着发了话,“哥谈了那么些个对象,还没陪过谁半夜看急诊。冯玥,你可真是我祖宗。”
说得跟真的似的,没见你对我客气到哪里去。祖宗侧头撇了后辈一眼,耐心教诲,“就说男孩子要发扬绅士风度吧。你瞧,老天爷的惩罚虽迟必到。”
“是,是我活该,祖宗你说得对。”
输液室里哪怕没几个病人,暖气依旧开得很足。冯玥敞着自己的外套拉链,腿上盖着单宸的羽绒服,冷是一点不冷的。
只是越坐越打瞌睡,要想彻底睡着却又不大可能,她生怕左手一个不小心跑针了还得再挨一回疼。
单宸突然站起来往外走,冯玥以为他烟瘾犯了,一时间竟有些羡慕。她也好想活动一下筋骨,椅子上的海绵薄得跟没有似的,坐得她哪哪儿都不舒服。
“你把衣服披上,外头挺冷的。”
“给蒋老师打个电话,很快回来。”
冯玥好心开口,不过没能留住人。单少爷可潇洒了,说话时头也不回,就穿着那么一件长袖T恤径直去到走廊上吹风。
好在,确实回来得很快。
“你给蒋老师打电话,不会是告诉他,我,在医院挂水的事情吧?”冯玥气得,这人上不上道?要是她愿意通知辅导员,还喊他过来干什么?
“那不然呢,明早的考试咱俩都去不了,不得跟老蒋请个假吗?”
冯玥惊呆了,不理解明天早上哪来的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