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瑄被活宝逗笑了,伸手去刮她的鼻子。
“在外面玩儿得这么嗨,怪不得不搭理我的短信。”
我怎么没回你信息了?冯玥直愣愣地看着他,在心里反驳:每条内容都一样,只要人的理解能力没有问题,合并同类项不是很正常的做法嘛!
面上当然没有显示出半点不满,小姑娘试图转移话题。
“哥哥,你今天怎么那么早下班啊?晚上吃什么了?”
听不到他回答的声音,但用来代替回答的眼神,冯玥看到了。
“你不会没吃晚饭吧?”
“你说呢?”
嚯!没吃就没吃,我才不会心疼你。你一个二十八岁的成熟人类,既然敢选择不健康的生活方式,那就该勇于承担身体可能会遭受的后果。空腹喝酒是吧?多出息啊!看谁待会儿喊自己胃疼!
不对啊,今儿晚上这张痛苦面具是要焊在脸上了吗?赶走没一会儿,怎么又来了?蜷缩着已然不管用,得拿手死命摁住才能好一点儿。
冯玥觉得额头上的冷汗都要出来了,不禁苦笑,这年头爱情能呼叫转移就算了,疼痛是什么鬼?竟然也能?!
“玥玥,你怎么了?”腿上的小人把自己的身子越缩越小,埋着头不肯看他,冯瑄一度以为是某种他没见识过的表演形式。
“……我肚子疼。”
冯瑄心领神会,几分钟前某人那段得意的贯口他还没忘呢。修养使然,他做不出落井下石的事,何况还是对着他娇养的小姑娘。
“我去给你倒水,拿消食片。”
“……别去,没用。”
又缓过了一阵,冯玥抬起头,侧脸贴在他的衬衫上蹭汗。想着反正要送洗,留点粉底在上面也没关系,毕竟干洗店的收费不便宜。
过去自己贪食的黑历史不少,冯瑄误以为她消化不良很正常,其实刚进门那会儿连她本人都认为是晚上吃撑了导致的腹胀。经历了多轮等级各异的疼痛后,冯玥终于发觉事情不简单。
她毕竟是个女生,姨妈相伴了好几年,再察觉不出问题的本质就说不过去了。虽然总觉得来的日子不太对,但是当下的大脑被疼痛神经占据着,没法儿重算一次周期。
“你今天是不是吃冰了?”明明是个疑问句,发问者的语气却极其肯定。情况并不复杂,总共就两种解释,排除掉一个错误答案,剩下的那个自然是正确的。
冯玥的生理期相当规律,痛经的几率极低。冯瑄在两年前经历过一次,今晚是第二次。根据前一次的经验,他轻易便能找出元凶。
“姨妈明明要月底才来,夏天很热的,偶尔、适当地喝一点冰水,她不该那么小气的。”某人不敢说谎,尝试迂回战术为自己辩护。
“偶尔?适当?说吧,今天都喝了什么冰水?”
“就这边餐厅常见的那些啊。你知道的,坐在茶餐厅里不点冰饮会很奇怪。单宸他们都点了,那我就也跟着点了一杯冻柠茶。”
“只有一杯冻柠茶?”冯瑄显然不信,同时,事实证明他的怀疑是正确的,因为冯玥接下去开始报菜单,准确来说,是饮料甜品单。
这一回的表演,无论台上的人还是台下的人,情绪都有些低沉。
“还有,一杯冻鸳鸯……杨枝甘露……红豆冰。九点多我们从天星小轮下船,正好在街头碰上富豪雪糕车出摊,就,就又买了甜筒。”
“喝了一天的冰水,晚上你还吃冰淇淋,哪里来的胆子?”
胆子这种东西不就是一个人体内的普通器官吗?她身体发育得还不错,每个零部件的功能都算得上健全。有胆子去吃冰淇淋,这操作再正常不过了。
而且你以为富豪雪糕车是每天都能撞见的吗?在香港住了这么久,她还是头一回遇到这辆流动小车。甜筒的口味有两种,小孩子才会做选择,身为大人的冯玥当然是all in,感受一手一支冰淇淋的快乐。
虽然看到身旁的情侣可以各买一支,吃两口再交换的时候,她稍稍有那么一些羡慕,但清醒过来后,很快便放弃幻想。
她心里清楚,即使冯瑄和她一块儿出街,也绝不可能上演眼前的一幕。一是他本就不喜欢吃冰淇淋,二是他更不喜欢她吃那么多的冰淇淋。甜筒的命运逃不过买来被舔上一口,紧接着就被送进垃圾桶。
心里嘀嘀咕咕了老半天,愣是没胆子说出来,毕竟她发育健全的器官里,除了胆子,还有脑子。
“哥哥,你别气啦,下回我们一块儿去吃那家老字号好不好?我自个儿提前去排队,而且我来买单,不用你花钱,好不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