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豇豆是这么择的吗?扔掉的这些都是能吃的,可真浪费,赶紧捡起来。”
“这么大一个姑娘了,你妈妈是什么也没教你吗?以后可不得遭婆家人嫌弃……”
最后是周军进来救场,叫女儿出去陪弟弟一块儿看动画片。
想到继母也在客厅,随时可能要和她尬聊,冯玥觉得躲在厨房,挨奶奶两句骂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等到中午开饭,冯玥的身侧坐着继母,四岁的弟弟周鹏被祖母抱在怀里喂饭。许是要体现对继女来家中作客的欢迎,冯玥那位年轻的继母一直在热情地给她夹菜。
碗里没几样是她爱吃的,冯玥的脸上也并未表现出不喜,礼貌地道谢。阿姨夹多少,她就吃多少。
“玥玥不喜欢吃肥肉。”总算被周军发现了女儿碗里的异常,一面开口制止妻子,一面把冯玥喜欢的虾和牛肉换到了她的面前。
晚上的家宴,冯玥的叔叔一家也会过来,周军一早在饭店定了酒席,省去了母亲一人操持一大桌子菜的辛苦。
包间的圆桌很大,众人先后落座时,冯玥看准了堂弟周坤要选的位置,赶紧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婶婶则坐在了冯玥的另一边。
外人看来,他们更像是一家四口的样子,年龄相仿的姐弟二人被父母围坐在中间。
“玥玥,一年不见了吧,怎么越长越好看了呀。”冯玥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女,任继敏望向她的目光不无慈爱。
夫妻感情破裂,终究真正受到伤害的只有孩子而已。以前多活泼的小姑娘啊,如今这种亲戚聚会的场合,跟长辈打了招呼后便安静地坐着,不再言语,脸上还得维持着淡淡的笑容,看了就叫人心疼。
说起来晚上在座的人里,和冯玥有血缘关系的占了大半,可任继敏却不觉得,能有几个会真正心疼这孩子。
向来重男轻女的乡下公婆首先可以排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新妯娌也不用考虑,即使有着多年女儿奴形象的大伯一朝娇妻稚子在怀,能分配到冯玥身上的关注只会少到可怜。
何况,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他那一地鸡毛的上一段婚姻和无缝衔接的后一段感情,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只是她嫁进周家这些年来,自己的丈夫是个老实的,工作能力却平平,一路都靠着他大哥帮衬,她既得了利益,心里感到忿忿,嘴上还是得客客气气。
任继敏拉着冯玥聊家常,瞧见儿子筷子动都没动,一直抓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发短信呢,顿时皱了眉头,对着这桌上她唯一可以教训的姓周的男人,严厉地说道,“周坤,好好吃饭,再玩手机我可没收了。”
冯玥顺势看向身边的堂弟,青春期的男孩子竟然一点儿不叛逆,婶婶的话音刚落,他真的就把手机放进了口袋,之后再也没拿出来过。
“坤坤,和姐姐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们姐弟俩聊聊天啊。”这回任继敏说话的语气柔和了不少,“玥玥也是一中毕业的,学习成绩那么好,你多和姐姐取取经。”
任继敏和冯玥的妈妈做了十几年妯娌,关系谈不上多么亲密,毕竟公婆对两个儿子的小家庭厚此薄彼得过于难看,造成她们俩儿媳妇处起来也挺尴尬。
但跟周鹏的妈妈比起来,她可实在是太喜欢冯琳琅了。
一是她这位前大嫂确实有骄傲的资本,人家的自身条件都摆那儿呢。第二点更重要,冯琳琅在对女儿的教育方面做得很好,一直是她育儿道路上的楷模。
再瞧瞧对面那位,无论气质、教养、文化水平,没一样比得上前任。除了年轻些,她不明白大伯哥还能看上那位小张哪点。
算起来,这二位领证得有四年了。逢年过节,兄弟两家免不了要见上几次,任继敏却一声“大嫂”没叫过,不仅是她喊不出口,她老公也同样如此。对方比他们夫妻俩小了十来岁,称呼她“小张”彼此都自在些。
起初,她还没那么厌恶那位新妯娌。平日里两人来往甚少,任继敏不清楚她的为人,也没兴趣去搞清。
直到周鹏出生后不久,这位小张还坐着月子呢,居然就有力气煽风点火,怂恿公婆给他们的大孙子改名。
理由是鲲鹏二字听起来才更像亲兄弟,他家儿子取了“鹏”这个字,另一家的“坤”就不合适了,反正和“鲲”的发音一样,换个写法而已,不费什么事。
她那对没文化的公婆轻易就被大儿媳说服,立马指使小儿子去派出所换名字。任继敏可还没死呢,她丈夫又是出了名的耙耳朵,想当然最后不可能办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