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田苗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张美沉抬手擦掉涌出眼眶的泪水,他吸了两下鼻子,转头面对她:“不会。”
“我因为一件小事跟你吵架,即使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会生气吗?”
他的声音发颤,依旧说:“不会。”
连田苗理自己都觉得过分。
她有恃无恐地试探着他的真心,直到他真的拿出来,给她看。
看干净的地方,也看肮脏的部分。
倒显得田苗理的畏首畏尾的行径那么恶劣、可恶。
她郑重道:“对不起。”
这种折损她大女人颜面的行为,她很少做。
但张美沉已经把窗户纸捅了个千疮百孔,那她不愿意也不会让他的期望落空。
“是我小题大做。”田苗理说:“我愿意接受你的一切。”
她偷偷抹掉自己晕染睫毛的水渍,整理好心情,问:“要不要去五台山?”
她说:“去把你,和我,都冲洗干净,然后我们重新认识。”
·
不是初一、十五,门票很好订。
提前预约了车辆,两人开车直接到殊像寺停车场。
离得最近的就是殊像寺。
拜文殊求学的人不少,田苗理从后备箱拿了买好的香和贡品,拉着张美沉向上爬,去五爷庙。
“高考前,我爸妈也带我来拜文殊菩萨,”田苗理给他指路:“她们还捐了好多香火钱,保佑我考上一个好大学。”
“我那时候不懂,她们让我去点香,我就去,让我磕头,我也磕头,后来才知道我磕头方式不对。”
“求个心安罢了。”张美沉说。
“嘘,不能说这种话。”田苗理赶紧转回来,“很灵的。”
张美沉笑着摇头。
田苗理爬台阶爬得气喘吁吁,继续说:“我虽然考的不好,但是志愿报的好,踩线考上兴川的211,也很不错了。我就觉得是我来拜了菩萨的缘故,所以我后来又来了一次,为了还愿,我爸妈又捐了香火钱。”
“那这次拜的什么?也要捐香火钱吗?”张美沉问。
“拜五爷,保发财的,捐一点。”说着,两人就到了。
张美沉不信这些,他站在寺门口,看着寺里一群人,排着队往功德箱投钱,磕头。
佛教音乐倒是唱得他心里安静一片,仿佛真的在冲洗他的恶念。
“走了,陪我进去。”田苗理拉着他,分别排到最近的两列队伍里:“知道你不差钱,那就保佑我事业顺利,发财好不好?”
她站着的队伍前后都是男人,后面的人打着遮阳伞,队伍跟着人流挤,伞扣就一直晃动着在她头顶戳,把她头发都弄乱了,还有一根长丝被缠在了伞骨上。
张美沉拉过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排着的队伍里,站在他前面。
“好多人哦。”田苗理转回头,小声跟张美沉说:“那个人伞一直戳我,我感觉我头发都被扯掉了,”她揉着头皮:“好痛。”
张美沉垂眼看着她,抬手帮她揉着发顶:“嗯,转回去,站好。”
他用身体帮田苗理隔出一片宽松位置,能让她跟前后保持一定的距离,然后伸手,从隔壁的伞骨上扯下田苗理被偷走的头发。
细丝缠在他手指尖,黑色的,末尾有分叉,把他手指勒出两道白色痕迹。
他把头发收进口袋,觉得不安全,又拆开手机壳,夹在手机壳后面。
手机app自动给他推送了五台山的旅游攻略。
张美沉点进去,看了几个不同的帖子,然后找了图片,保存在相册里。
他戳戳前面田苗理的背,指着手机上的图片:“这里是哪里?”
图片是一座大白塔,田苗理说:“塔院寺,求平安健康的。”
“这里呢?”
“梵仙山。”
“求什么?”
越往前走,香火越重,她们两人被笼罩在重重烟雾里,被迷了眼睛。
田苗理顿了顿,问:“你真的不知道?”
张美沉答应了她重新开始,不会再对她说谎。
“求姻缘。”张美沉收起手机,隔着烟雾看她:“网上说,去梵仙山的路崎岖坎坷,不好走。但我想去。”
“很多情侣去都分手,因为去孽缘扶正缘,”张美沉说:“我也想去求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