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见过吗？”

Ruby没立即回话，又看向顾習之细细打量了一番，才说：“我应该是认错人了。”

顾習之笑笑，不置可否。展厅里灯光昏暖，她的眼睛像糖色的酒。江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问：“你几点下班？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顾習之摇摇头：“改天吧，明天沈画家要来馆里，得准备一下......那你们逛，我先回办公室了。”

看着顾習之出了展厅，Ruby用胳膊推了推江月。

江月：“干嘛。”

Ruby：“我还是觉得她眼熟。”

江月：“你刚刚不是说你认错了吗？”

Ruby：“我会认错？我是干啥的你忘了？这人的形象绝对在我脑子里藏着了......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江月：“就算你见过她那又怎么了？”

Ruby：“不怎么，只是验证我没记错......不过也无所谓，小顾人不错，我挺喜欢她的。”

江月用一个复杂的表情看着Ruby：“你不是说她不是你的type吗？”

Ruby嫌弃地扫了江月两眼：“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江月么？两年不见你变性缘脑了？？你不是对情情爱爱的不感兴趣的么？？”

江月斜睨了她一眼，径自问：“你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儿？”

Ruby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你那黄毛同事跟你说什么了吗？”

“路淼。”江月又睨她一眼，“她叫路淼。”

“行行行，路淼。她跟你说什么了？”

“你把她当成来向你搭讪的了？”

“难道不是吗？！”

“你和吧台的人吵架，周围人都看着。”

“所以呢？关她什么事？！”

江月看看她，叹了口气：“你和吧台的人吵什么？”

Ruby冷哼一声：“他问我醉没醉，要送我回家。”

“那关她什么事？这个男的骚扰你，又不是她。”

Ruby高挑着眉，恨恨道：“你少替她说话！”接着转身朝展厅里面走。

江月摇摇头，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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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顾習之估摸着二人应该走了，便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手机震动，是程予安的信息。

“学姐，你的事儿结束了吗？要不要一起来吃饭？”

“结束了，不过我还要准备明天的会，你们吃吧。”

“明天的会也不用准备什么吧？你来嘛，我们也才准备出发，沈砚秋说叫你一块儿。”

“替我谢谢沈画家，但我确实要准备准备，程馆长和林主任会去，他们在一样的。”

“哦～那好吧，那明天我们馆里见！”

顾習之关了手机将外套从椅背上取下，拿起包，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轻轻一拧。

“你要走啦？”

一个女生在开门的瞬间突然响起，吓得顾習之猛地往后缩，肩膀一抖，包“啪嗒”落在地上，眼睛微闭着发出一声轻叫。

等睁开眼睛，看清来人，才缓缓吐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江月笑吟吟地从地上捡起包，拍了拍送到她手上：“你怎么这么容易受到惊吓，刚刚开电梯也吓一回。”

顾習之定了定神，咕哝了句：“你怎么站外面也不出声……”

江月无辜道：“我刚准备敲门，你就出来了，这可不能怪我。”

“你们还没走吗？”

“准备走，来看看你。”

“看我做什么？”

江月倒退着把办公室门一关，倚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头微微歪着，眼角轻轻一挑，唇边浮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事在忙。”

“我……”顾習之避开她的视线，装作拍包，“我忙啊，忙得很。”

“哦？那你刚刚不是要走吗？”

“我那是去上厕所。”

“那你穿外套干嘛？”

“冷。”

“那你拿包干嘛？”

“我，我不小心拿着了……嘿嘿……”

江月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既然你要走了，那跟我们一块去吃饭吧。”

顾習之看看她：“还是算了吧，她刚回国，你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Ruby挺喜欢你的，你们不已经是朋友了吗？”

顾習之笑：“这可是你的好朋友，你不能连你好朋友的醋也吃吧？”

江月盯着她：“我吃什么醋？”

顾習之微微抬起下巴，换上一副骄傲得意的样子：“我这人呢，倒也没有什么别的优点，但大家就是很容易喜欢上我，都愿意跟我交朋友。”

江月头一次见顾習之露出这样的神情，也头一次听她说这样的话，愣了半秒，觉得有趣极了，忍不住轻笑出声，眼睛弯起来：“想不到小顾博士还挺自恋的，所以之前的谦逊礼貌都是装的吗？”

顾習之扯了扯嘴角：“那倒也不是，只能说我这人比较多面吧。”

江月往前挪了一小步：“我问你，你今天接完沈画家跑回来做什么？”

顾習之心里微动，后退半步：“送他回酒店了就回来了呗。”

江月微微前倾身子，看她的眼睛：“小顾博士，既然你自恋，那我也不妨自恋一回。这屋子里的聪明人可不止你一个，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不是最有礼节的吗？待客之道你不会不懂的，送他回酒店，不用聊聊就直接走吗？又是下午，不用一起吃晚饭的吗？”

顾習之被她的视线逼得身子微微后仰，咽了咽口水。

江月又笑：“回来了也就回来了，不去办公室，直接上二楼吗？又这么巧碰到Ruby吗？”

顾習之微微张开嘴，辩无可辩。

江月语气轻巧，那双眼睛望过来，也没有丝毫逼迫的意思。一湖春水，凝起晨雾，缥缥渺渺，若隐若无。

顾習之小的时候，和爸爸一起去爬山，爸爸曾告诉她，江河湖海，属湖最可怕。因为它看着平静温柔，清澈见底，但实际上深得不得了，很危险。

江月柔声细语：“小顾博士，我最……欣赏你身上的一点，就是你的眼睛会说话。就比如，你的眼睛现在正在告诉我——”

“你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