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的混战中受伤最重的就是曲宁。他被激光武器击中昏迷,不过好在伤口集中在腹部,没有致命危险。
手术后他在米娅医院高级病房躺了整整一周,错过了跟帝国学院星舰交流团一起返程的日子,单独留在了联邦休养。
曲宁作为艾利昂帝国二皇子在联邦受这么重的伤,帝国本来是有权追责的。但由于作案者是他们皇室中人,布莱文不仅没有理由找联邦的错处,还要因为亚造成的巨大损失给联邦道歉,毕竟威尔公馆可不是普通的地方,那儿住着的人没有一个是小人物。
布莱文得知此事后连夜跑来了联邦,一是为探视曲宁,看见他处于平稳恢复期后整个人都松了口气;二是与联邦沟通,承诺将配合弗洛联邦加大打击阿里曼集团的力度,并且严惩帝国三皇子亚特。
罪行彻底瞒不住的亚特几日后被艾利昂帝国的一纸公告逐出皇室,通缉悬赏。人是天生的八卦动物,这种轰动的皇室丑闻总是够他们津津乐道好几天,连新闻都在星际网络上整整热议了一个多星期。
曲宁受伤这件事在联邦也很受重视,西斯科专门安排重要高层全程跟进他的恢复事宜——这位高层自然就是靳向原。
病床上,曲宁对进门的护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护士下意识闭嘴,看见窗边沙发里坐着一个男人,腿上瘫着一本纸质书,正支着脑袋打盹,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他身高腿长且外形优越,被窗边的阳光勾勒出清晰立体的五官轮廓,哪怕睡着了也给人一种严肃不可侵犯的气质。
护士放轻脚步进来给曲宁做检查,小声跟他说恢复得很好,等医生确认后,说不定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这算是曲宁生病以来难得的好消息,他真心道了个谢,送走护士后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靳向原身边。动作时伤口还有些拉扯的隐痛,但比起靠近喜欢的人产生的雀跃,这种隐痛也微不足道了。
他弯下腰,一开始只是想看得更清楚些,但看着靳向原安静沉睡,好像任人宰割的样子,心思逐渐地就旖旎起来。
曲宁用目光数他的睫毛,慢慢往下,攀过他的鼻梁,最后落在嘴唇上。
病房里好安静,逐渐鼓噪的心跳像是起哄的节拍,催促曲宁越靠越近——
病房的门突然打开。
医生进门扫见窗边两人暧昧的剪影,立马闭上眼睛、撤回脚步,生无可恋地退了出去。
他的动作已经足够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但做贼心虚的曲宁仍然吓了一跳。他维持不住撑在上方的姿势,当即摔进了刚睁眼的靳向原怀里。
“……”
靳向原本能地伸手抱住曲宁,花了几秒才搞清楚状况。他看着曲宁因为扯到伤口缩在他身上直抽气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淡淡地说:“偷袭可不是绅士所为。”
他的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听得人面红耳赤。曲宁偷鸡不成蚀把米,十分羞耻,再加上伤口确实也痛,干脆一言不发地装死了。
然而靳向原以为他痛得说不出话,将他扶起,顺手去掀病号服:“很痛吗,我看下伤口。”
肚子不属于隐私的部位,他也没多想,但曲宁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红着脸阻拦:“别、不行!先生——”
充满歧义的言辞令人遐想 ,屋外的医生听了不知道作何感想。
“先生”这个称呼已经很久没有在两人之间出现过了,除了说要追求他那天晚上曲宁叫过一句,其余时间曲宁一直是公事公办地叫靳向原“靳少将”。
靳向原乍一听到熟悉又陌生的称呼还顿了下,他也没有强行要替曲宁查看伤势,而是让门外的专业医生进来做检查。
“修斯里安殿下的伤没什么事,静养恢复一周就能好全,稍后可以去办理出院。伤口保护贴防水,静养期间可以适当清洁,但要注意饮食和……”医生诡异地停顿片刻,“避免剧烈运动。”
靳向原:“……”
曲宁:“……”
靳向原思考是不是应该解释下他们不是那种关系,但那样又显得太刻意。更何况,他也不知道医生到底看见了什么才会有这么深的误会,解释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两人之间带着微妙又尴尬的氛围办理完出院,靳向原将曲宁送到新的住所门口,到了该分开的时候,却谁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