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爽快，愣了一下才反应，伸手摆出邀请的姿势，稍前几步领路：“……请跟我来。”

“荷勒夫，你留在这里。”靳向原回头，吩咐道：“曲宁跟上。”

曲宁怔住，看了荷勒夫一眼。这位副官的眼神中虽然也有困惑，但表情仍然淡定，点头应是。

曲宁自然乖乖跟上。他走在最后，盯着前面黑衣人的背影，不知为何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特别的熟悉感。走马灯一样的画面忽然在眼前连贯闪过，曲宁晃了晃脑袋，仅仅一瞬间就记不得刚刚发生什么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浮现，曲宁控制不住地有些心慌，焦虑也像爬山虎那样从心底攀延而上。

走了大概一分钟，在道路尽头拐过去，树荫隐蔽处停着一架隐形小型飞行器。

黑衣人上前敲窗示意，里面很快走下来一个高大的男子，着装低调，却精致讲究。

他棕发碧眼，五官立体，下压的眉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个头与靳向原一般高，身形却宽阔些许，更显得十分有压迫感。

“好久不见。”

男人的声音并不如外表那样威严，反而在低沉稳重中带着几分和煦，“靳少将果然胆识过人，深夜也敢势单力薄地赴会。”

靳向原见到男人那一刻，心道果然。黑衣人一开口他就猜到是谁的人了，布莱文竟然提前于与联邦约定的时间，单独来见他和曲宁了。

他不去分析对方的话是真心实意的夸奖还是讽刺，泰然自若地主动伸手，回应也显得简练：“好久不见，布莱文殿下。您过奖了。”

布莱文也与他握手，不急不躁，“上一次见到你，还是七年前你们联邦的百年庆典。你那时刚刚晋升少将，西斯科司令向我介绍了你，真是意气风发。

“记得那时我曾与你闲聊过几句，说我有一位弟弟很是欣赏你，不知道靳少将是否还有印象？”

布莱文说这话时眼神一直落在靳向原身上，直到最后才向曲宁投去一眼。视线交接的瞬间，曲宁身形一僵，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他下意识朝靳向原身后走了一步，布莱文见状，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嘴角，移开目光。

靳向原对和布莱文的上次见面自然有印象，但席间那些客套话早就记不分明。

他不明所以，讨巧地回答：“感谢抬爱，日后有机会，希望能够见到这位殿下。”

“那真是可惜，因为他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可艾利昂帝国近几年并没有皇子或亲王去世，这是什么情况？

靳向原蹙了下眉。

布莱文似笑非笑，周旋许久，他终于直接点明：“不过我最近发现个有趣的事情……你的这位副官，与我那位失踪的二弟似乎过于相像了。靳少将，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靳向原心中一惊。布莱文这句话透露了两个出乎他意料的信息，一个是他口中和曲宁长得像居然是二皇子而不是三皇子，一个是这位二殿下居然失踪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曲宁就是——不，岁数对不上。

靳向原谨慎道：“布莱文殿下这话什么意思。”

“那要看靳少将怎么理解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如短兵相接，一个悠然带着试探，一个淡然处之。

靳向原率先说话，一开口话就直白犀利：“布莱文殿下，我想您特地在这种时候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确认一些无端的猜测才对。这种拐弯抹角的交流方式并不适合你我之间高效沟通的需求，或许，我们都可以更直接真诚一点。”

“……”布莱文收敛了若有若无的微笑，失去了这层面具的他表情变得有些冷冽。

“很好。既然靳少将这么说，那我就直说了。

“我的二弟修斯里安失踪已经近十年了。这件事是我斯坦普莱顿皇室密辛，从未外传，靳少将应当不曾得知。这十年间我一直在调查他的下落，从未有过丝毫收获。

“但前段时间希莉亚告诉我，她见到了修斯里安，但却是站在你的身边，身份是——一名联邦士兵。”

布莱文看向不知何时脸色充满了震惊苍白的曲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