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至极!”
未等澄王有所反应,站在他身边的吴管事冷哼一声大声斥责文故知。
“你为逃避罪责满口胡言,侮辱世子,不敬王爷,还不速速将他拿下”
吴管事在一旁气势汹汹发号施令,文故知单膝在地跪的笔直规矩,澄王只看着他不发一语。
形成包围圈的黑甲军观大小主子态度差异,即使得了令也没有立刻行事,面面相觑后其中统领走出队列到椅子边上低声询问澄王。
“不急”澄王摆手,他起身踱步,一手负在身后,细微的习惯性动作与他皇兄深思谋划时候的姿态动作如出一辙。
文故知的双刀还挂在腰间没取下,吴管家为他出言不逊侮辱世子恼火万分,见澄王起身,他立即紧走两步拦到他身前保护主子安危。
“吴管家你操办世子后事,三日来丧事大小细节体贴周全,无不尽心,有如此辛苦忠仆,世子见了定是十分欣慰”
“可惜忠仆亦难逃岁月蹉跎,若是你早上十年,那定然能发现其中蹊跷了”
文故知像没听见吴管事的怒骂,见他靠近直接夸赞起他对澄王一家的忠心。
此举引得吴管事更加生气,老头难以置信的躬身下来瞪着他,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你是个什么东西,有几颗脑袋,还敢在这里侮辱世子殿下”
吴管事怒火中烧,夺了最近一黑甲军佩戴的军刀就要挥砍,他手刚攥上刀柄就被澄王出声制止。
“吴迎,让他说”
澄王久居高位,不怒自威,主子发话令吴管事的火气压下去大半,他瞪了文故知两眼,规矩的站回澄王身后。
一方跪地一方站立,澄王居高临下俯视一切,但文故知向来是跪地也不低头,他上半身笔直,回了吴管事一个和善的笑容又引得老头气上三分。
澄王松口,气氛凝成冰点。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着文故知开口叙述出世子大案的实情,亲历其中的刘郴与洳年最为紧张。
他们比谁都清楚现在所掌握的证据根本不足以捉住凶手,更别提什么世子还活着的浑话。
两人的脑袋拴在文故知一张嘴上,战战兢兢早在心里把祖宗八辈求了个遍。
现在场面已经是诡异离奇,他们只能希望文故知接下来说的能令澄王信服,不要再是天方夜谭。
大案即将宣判,俞蕴自知无法游离在外,原本在三人之后的她抱拳低头行至文故知身侧。
身为本案协理的尚器监典册院司卿俞蕴自然要与她的按察特使同担罪责,于是上前去行礼并自报家门。
俞蕴单膝下跪到他身边时文故知没转头去看她,只是在察觉到身侧传来的轻微响动时他的唇角更上扬了几分。
文故知随同盟到来而突然高涨的自信被一直观察他动向的澄王发觉,他好奇的扫了一眼这个上前来的女子,对方低头恭敬,不发一言,两人之间隔着一人多的距离,倒也没显得有多亲近。
尚器监典册院,卫遣司司卿俞蕴。
卫遣司与器灵打交道故从不显露于人前,这是继三日前在世子府一见后第二次见到这位神秘莫测的器灵猎人。
澄王把她官职在心中过了一遍,不动声色记下了俞蕴的身形长相。
文故知稳操胜券,有俞蕴无声撑腰的他不紧不慢开口,向着手握他们所有人性命的澄王叙述起他推断的世子案真相。
“案发后,我等先行查探过世子卧房。卧房之内虽保持着世子出行前的状态但经过俞司卿悉心调查,见房内有他人翻动的异常。”
说着,他余光看了一眼俞蕴,对方直视前方并没搭理他的请功。
“我们便提审当日随世子出行的小厮,对方态度消极遮遮掩掩,经一番拷打后方招供出世子当日行踪,便是我与王爷您讲述的元宵夜世子行踪”
提到拷问兆隐之时文故知刻意改了改语气,将拷打过程暗示的残忍不堪,仿佛他们曾对兆隐极尽折磨,以此观察澄王府势力与兆隐之间的关联。
令他意外的是,无论世子亲爹澄王还是世子府总管吴迎,二人在听闻小厮受刑惨状时状态表情皆如常。
甚至有些冷漠的催促着文故知跳过这些无关紧要的部分直入主题,可见要么二人城府极深善于掩藏,但兆隐与澄王府必然有关。
只因文故知失望于澄王二人反应时偶然掠过黑甲军的一眼,他见其中竟有几人面色微变,状似忧虑。
那几人也非等闲之辈,第一时间敏锐的察觉到被观察后异样的神色瞬间消失,冷静的隐回黑甲军阵营。
文故知看在眼里,他继续说道。
“顺藤摸瓜,我们最终找到了当日约世子下船相见的友人,辞今朝花魁筱缃......”话音未落,吴管事听闻世子私自下船是为了与一风尘女子相见便不屑的冷哼一声。
他这态度乍看之下像是讽刺文故知信口胡言的荒谬程度令人发笑,实则正暴露了他知道世子与筱缃有往来的实情。
否则先前文故知谈一句世子丧事便暴跳如雷的吴管事如何能容忍他将“光风霁月”的乔世子形容为流连烟柳私见花魁的浪子,早没等他说完话就斩他人头落地了。
同样,皱眉的澄王也对此事一清二楚,他们二人所表现出来的不屑只对筱缃身份罢了。
就此,文故知确定了他接下来要说的结论。
“筱缃将世子约见一事悉数告知,最终帮我等破解了世子元宵遇害案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