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哽咽来,方宛白回屋拿来这些年给叶啸做的衣裳:“没料想啸儿会长这么高,好些衣裳都做小了,就这两件约莫还合身……”
叶啸接过衣裳,穿来给方宛白看。方宛白为叶啸理了衣袖,用手丈量,袖子还是短了些,让叶啸换下,她尽快再改改。
“娘,不急,先吃饭罢。”
方宛白低垂眉眼不语,只摇头。
他们剩下三人都是修士,早已辟谷,吃食对他们来说并不必须。
见方宛白没再吃,三人也没再动筷,听方宛白时而说说话:“以前……是娘不对,娘躲着你,还让不凡也少与你走近……”
叶不凡不忍出声:“娘,说那些做什么,我现在和哥好好的。”
方宛白紧咬住唇,低眉摇头:“……是该说清的,这些年你们都出去在外,我时常独自反思来,不管如何,我都愧对啸儿……啸儿是我生的孩子,我怎能怕自己孩子,亲手将自己孩子推远呢……”
叶啸怔怔注视方宛白,这些年来,这是方宛白第一次与他说起往事,坦诚相谈。
他过往时时都在自问,他娘一定是因为不能接受生出另类的他,才会选择疏远漠视他的存在,惧他,躲他。
可他还是不敢信,哪怕事实就摆在他面前,他还要再问:“为什么,娘,要这样呢……”
林雨眠不由屏息,方宛白顿住手中动作,终于肯抬眼看叶啸,双眸已然含泪,是为人母的担心。
她咬唇不语,迟迟张口说道:“五岁那年,你带李家姑娘回来后就魂不守舍,仿佛是变了个人。我在一次雨夜里,看到你割开手臂皮肉,喂血给……一只狐妖……”
一切仿佛都连在了一起,叶不凡尤还记得当初黄连黄白巴豆他们来时,指出是狐妖抓走了他哥和香凝姐。
奇怪是,那狐妖被黄连他们制服后,都没有伤及清平镇他人。
原来,一切都是有缘由的,那狐妖是他哥差遣的……他哥从小就养妖。
这话放在之前他还没踏上道途时,只是一介普通凡人眼界,如何不怕那妖物?谁人会不怕那妖物?
他娘因是也怕,才那样冷待他哥……他试问若是自己,他又怎能做到不怕。
怕是当他哥也是什么妖物,不然如何能与妖为伍?
叶不凡怔怔说不出话,叶啸也全然没想到会是如此,语气不由紧张,想要迫切与他娘解释:“娘,我没有差遣那狐妖伤及任何一人,我,我……”
他视线忍不住瞥向林雨眠,林雨眠握住他的手,告诉他没事,不是他的错。
那时她初来这里,慌张之余,乱了分寸,任由被脑子里的声音带偏,亲手挖去叶啸的灵根。
叶啸想要用狐妖取她性命,并非是叶啸的错,要说错,林雨眠便先要羞愧站出。
方宛白握住叶啸的手:“我知我儿,我儿万不是伤及无辜之人。”
叶啸的手不受控制地发颤:“娘,之前爹的事,是我……”
方宛白按住叶啸的手,不让其继续说下去:“娘知自己的性子素来软弱,能忍一时就忍一时。那叶长风想要毁掉啸儿和不凡以后的人生,我岂能容他?不是你,那些仙人要带不凡走时,叶长风也会暴露脾性,我和他势必不会再如往日相处下去。”
一时事情透露的太多,叶不凡喘息不及,难以消化这些消息。
他没曾想那叶长风暴露伪装的事,背后还有他哥做推手。但不管怎样,那叶长风害他娘,都实在可恨。
只要一想到若是没有他哥暗处揭开叶长风的真面目,他娘还陷在那人虚伪营造的假面目下,他更要气不得吐血,倒一时对那事也不知如何想了。
他怒火中烧,只烧的胸腔胀痛:“休要再提那人,为了利益,算计自己妻儿,简直是为牲畜!”
这时院外叩门声起,叶不凡警觉望去,屋内刹那静声,莫名死寂传开。
叶不凡就带着满腔胀痛阔步前去开门,林雨眠被这架势吓得心提到高处,不知何时就要轰隆坠地。
心里不住想,这些年了,叶长风该不会想不开在这个时候上门闹事,那真是,一点也不要脸面了。
叶不凡重重拽开了门,吓得门外拘谨站着的李香凝一个哆嗦,面对沉着脸的叶不凡,磕绊道:“我是来找雨眠的,雨眠她,已经走了么……”
林雨眠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迎李香凝进来:“这次回来匆忙,还没能抽出闲暇去看你,估摸也待不了多久,又要走了。”
李香凝小步跟在林雨眠身旁,低声道:“我听到街上人谈论,就觉雨眠回来了,匆促来访,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