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啸背着竹筐在树林里走动,去分身林雨眠说的修炼处,那处并没有分身林雨眠。
沐春峰里的事情不可能瞒过分身林雨眠,叶啸如若有隐藏才会让人觉察异样。
当晚叶啸问道:“师父,为何我去师父修炼的地方寻师父,没寻到师父?”
分身林雨眠吃着菜,说:“为师修炼喜清净。”
这期间也不乏有真身林雨眠回来的时候,通常能休息半月,墨渊才会送来下一个留影球。
林雨眠这样带小青时常出去不是没有道理,小青的食量越来越大,虽有林雨眠用术法为小青做遮掩,但一下消失那么多东西却是会引人猜忌。
所以她就只能带着小青去外面觅食,一边寻找墨渊交代她带的灵植,以及其它别的什么……
明明分身林雨眠和真身林雨眠记忆共通,都是林雨眠,叶啸几月未见真身林雨眠,却越发粘人。
每每真身林雨眠回来的时候,叶啸都要做比以往多的吃食。
林雨眠不动声色笑他:“不管着为师多吃了?”
叶啸就会面上纠结片刻,林雨眠知道叶啸是做给她看的,目的是让她可怜他。
近些时日,林雨眠对叶啸的感悟越来越深。
回顾叶啸幼时长大的经历,虽然叶啸从未遭遇虐待,但不可否认,随便一个夏若男都能看出叶啸在叶家不被多喜爱。
叶啸却还是正直善良的叶夫子。
叶啸在叶家的不反抗,盲目将月钱都交给叶长风,越发任由叶长风吃穿用度用最好,在外风光无限,而懈怠自己的本职活计。
简单认为人生在世就是要及时行乐,否则就是白来这世间一遭。
不是说叶长风这样的想法是错,有叶啸为他兜底,他当然可以这样想。
他不仅这样想,还去竹韵楼赌。
的确有些手段在身上,不成后还能混迹富家公子里将自己伪装成同样的富家子弟。
可坏就坏在,叶长风所做的这些都有叶啸兜底,这些都不行后,叶长风返去盯住了叶啸与李香凝的婚事,不惜设计自己的妻子与外人亲近。
叶长风自是过错确凿,无可争辩。
但这背后绝对有看似无为无害的叶啸,有意揭露叶长风真面目为之。
却是不曾想叶长风竟然会伤害方宛白,做出这样人畜不如的事来。
叶啸成功揭露叶长风对他冷漠背后的丑态,叶长风罪有应得。
夏若男说叶啸愚孝,却再说不出其它缺陷,可这孝不论是愚孝,在这小说世界观里还默认是值得赞扬。
虽是可悲,不去看叶长风最后如何,叶啸却是落得一个可怜和孝顺的感叹。
所以如若叶啸看似在他人面前显露弱态,不用想,定是琢磨什么大坑等着人跳。
林雨眠承认以上事件里,以世俗的眼光来看叶啸并没有做了明确的错。
但恐怖的是,叶啸这个受害者却是操纵整个事件的幕后者,有这样能力的人,绝不能简单当对方只是无害小白兔那样对待。
这是叶啸应对外界不公的处理方式,比起对外人哭诉原身家庭怎么怎么不好,叶啸这样的迎对方式简直称得上明智,却也是难以复刻。
其实想那么多,林雨眠知道不要轻易掉入叶啸显露弱态的陷阱里,但是到最后,林雨眠对叶啸的感触都没有变。
叶啸……很可怜。
不管是叶啸装的可怜,还是叶啸遭遇的事,都挺可怜。
嗯,林雨眠头脑风暴这么多,还是在徒弟期待下,将徒弟孝敬的好吃的都吃了。
在墨渊又来送留影球时,林雨眠淡漠说:“今日我要为我徒弟最后一次护法。”
这样的师徒情深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感人的,唯独放在墨黎身上是完全怪异。
墨渊久久静默,出声:“妹妹,你动情了?”
林雨眠皱眉,带着些微的抗拒说:“没有。”
墨渊望了望满院的花卉,开的甚是艳丽,目光又移至他这位没有神情的妹妹身上,淡淡笑道:“没有就好。”
关于墨渊对墨黎没有动情的认可,林雨眠很是不解。
她知道很多人对于交付他人真心都需要莫大的勇气,但墨渊爱夏清姿超越了性别,不该也是胆怯警惕之人。
这夜,林雨眠在窗外为叶啸护法,长久来泡在汤药里忍受煎熬,叶啸早该适应了。
今日最后一次,林雨眠手中催动的灵火不似以往,似要将叶啸整个人融化掉。
叶啸克制地咬牙不愿发出声音。
因为那样,“她”会调侃他。
而他愿意在世俗里以弱者做伪装,却唯独不情愿让“她”真的认为他是怯弱。
这样无尽的煎熬里,他的意识被粗暴打散了,又好似完好。
他每一瓣的意识都信赖依恋着“她”,不管散成多少,他脑内唯一的念想只有“她”。
他混乱的意识一遍遍催促他喊:“师父……师……嗯……”
林雨眠催动的灵火竟然恍惚跳了跳,她狠狠闭目默念静心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