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往深处走,不知怎么就走到了女子宅院,里面数十位各有千秋的美人坐在一起绣帕子,面色都是忧愁。
林雨眠的到来引来院里的女子注意,她先介绍自己:“我们是刚来镇上的修士,此番任务是除掉镇上作恶的妖物,初来乍到,特来寻同门了解镇上情况,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里……”
“仙人不必多言,我们知你们并无恶意,进来坐坐吧。”其中一位红衣女子唤他们。
林雨眠便没再推脱,她看了眼叶啸,红衣女子身旁的绿衣女子声音娇柔:“两位仙人都进来吧,不必拘着。”
两人便都走了进去,林雨眠看了一圈各自绣帕子的女子,问道:“哪位是月兰姑娘啊?”
女子们动作一滞,还以为又是例行来询问镇上妖物的事情,没想到问的是这个。
坐在最边上的病弱白衣女子迟疑出声:“仙人怎知……我的名字?”
没有郭沫沫在,林雨眠只能亲自上阵安抚:“我们来时投宿在一位妇人家里,从妇人那里听来她女儿月兰被赵家儿郎强娶,走之前妇人恳请我们带她女儿回去,为此妇人愿意把自己所有的银钱都拿出来交换。”
白衣女子,现在该称呼月兰姑娘了,她闻言掩面哭泣,哽咽着说不出半句话来。
最开始的红衣女子语气耐人寻味:“什么要用自己所有的银子拿来交换,我们又不是被卖进了青楼里,还能花钱赎回自己,能嫁到赵家,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福气。”
林雨眠也笑道:“我看也是,各位帕子就绣的不错。”
其中一位女子因为林雨眠的话,细针不小心扎到指头里,在帕子上染了大片血梅,颜色鲜艳漂亮,却是强忍着没出声。
林雨眠又说道:“据说镇上最开始传出的被妖物所害的是赵家儿郎,才来寻的我们宗门求助,姑娘们该和这赵家儿郎熟悉,这赵家儿郎,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静默片刻,姑娘们一个接一个慢慢回道:“赵朗爱美人,看上了哪家美人,就要登门求亲,镇上不少人家都知道的。”
“赵郎喜欢趣事,姐妹们每十日就要排练新的舞曲来供赵朗取乐。”
“……嗜酒如命,三天两头就要把自己喝个大醉……”
“他在一个地方待不住,总是要去新鲜地儿看看,七彩镇看腻了,还要去别的镇玩乐,不少姐妹都是别的镇上来的。”
林雨眠认真听来,给这赵家儿郎挂上纨绔子弟的标签,什么酒色美人不学无术都沾边了。
而她们在这里聊了多久,最开始掩面哭泣的月兰就哭了多久。
叶啸期间一直没有出声,突然开口的嗓音不大,在场的女子都能听得清楚:“月兰姑娘,为何要哭?”
月兰一身白衣,身子病弱,哭起来特别惹人怜惜。
当初就是因此才被赵家儿郎看中,赵家儿郎把她娶到宅子里日日让她哭泣,她哭不出来也要哭。
她哭了,赵家儿郎就怜惜地哄她高兴,如此乐此不疲。
她以为她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样真心实感地哭泣,但没想到她娘竟然恳求仙人来救她,她就没忍住,鼻尖酸楚。
听到这话,一旁红衣女子的针扎到了手指,“啊”了一声,周围女子都看去关心。
等红衣女子那边没了声,月兰掩面抬眼,眸子里还是湿的,低低说道:“没事,若是仙人们此番除掉妖物,回去时还请让我娘无需挂念,月兰在这里生活很好。”
林雨眠递去帕子,轻拍了月兰单薄的肩:“这样的话,为何姑娘不自己回去同你娘说,要是回去不便,写信送去也好啊。”
月兰垂眸慌乱,不知如何应答。
被围坐中间的红衣女子出声道:“仙人有所不知,夫君刚离去不久,我们这些留下的女眷不好匆匆与家人联系。”
“原来如此。”
林雨眠看她一身红衣,心念现代肯定没有习俗说家里人死了一个月,还要穿白衣戴孝,但似乎古代有配偶过世要戴孝一年或百日的说法。
这些女子仍旧穿着七彩镇里特色的多彩衣裙,除了面容上看似忧愁,不说出来也没有人能看出她们的夫君刚去世不久。
她接下来又问了什么,最后道别同叶啸离开,在最开始分别的地方与郭沫沫王黎碰面。
四人交换了消息,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们商量来打算去传言妖物出现过的坟山看看。
正要走时,林雨眠耳边听来模糊遥远的呼救。
她蹙眉闭眼,神识掠过赵家大大小小的院落,落至当中最偏僻的院落地底,沿着往下的楼梯寻去。
底下成排的牢笼,里面关着衣衫褴褛的凡人,失力的瘫在地上,身体排泄物都被他们压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