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车劳顿的这些日子,也算是实现林雨眠高考结束就去旅行的愿望。
叶啸一路去过许多地方,马车换了一辆又一辆,都是外部看来低调内敛,内部却是别有洞天,卧榻果盘以及糕点,还有一些能消磨时间的各地流行话本。
这些话本叶啸偶尔会翻看,隔一段时间堆积太多就会卖掉,然后再囤积些新的话本。
如此,林雨眠窝在马车里也不算无聊,就是看着叶啸备在马车里的各地吃食难免嘴馋,这时林雨眠就会恨恨地埋头看书。
要说嘴馋的时候,还是叶啸每每停在客栈要的特色美食,一路上叶啸除了还穿着他那身发白灰衣让人误解他是一个穷小子外,叶啸的吃食用度是一点不差,半点苦都没让自己吃。
不过叶啸一直没打算寻个车夫,赶路久了,路上没有遇到人烟,叶啸满足了必要的休息,其余时间就一直驾车,这也算自找苦吃吧。
林雨眠看话本累了,也会与叶啸并肩坐在马车外面看路旁风景,将近一月有余,他们没遇到人烟了。
夏日燥热,蝉鸣嘹亮,马车里的吃食足够,但水源有缺,这日他们碰到湖泊,叶啸停了马车。
他撩开帘子越过看话本睡着的林雨眠,拿了五个已经空了的水囊下车,走到湖泊前撩开衣摆蹲下,他自己解了渴,随后装满五个水囊,把它们又放到了车上。
林雨眠迷迷糊糊被动静吵醒,睁眼从马车里探头出去,才发现原来是马车停了。
然而马车上却不见叶啸,林雨眠疑惑地飘至附近转了一圈,走过茂密草丛树荫,看到波光粼粼的湖泊。
她寻了一处阴凉处站着,即使她现在状态对外界没有感觉,她也不习惯在大太阳底下晒着。
远处湖泊清透,在阳光像是发光的宝石,水面平静而安详,让看到的人心境都平和下来,这就是网上所谓旅行的意义吧,林雨眠静默地感受着大自然的风光。
忽然水面波动,叶啸破出水面,黑长如缎的发丝被拢在身前一侧,铺入荡起涟漪的水面,像是海草般在水里微微波动。窄瘦腰腹上有着并不夸张的薄肌,清透的水珠顺着薄肌线条往下滚落,融入更大的湖泊里。
叶啸的肌肤是那种死人的冷白,但此时波光晃动,映在叶啸冷白的下颚线,像是调了柔和滤镜,让叶啸那抹冷意也变得温和。
这段时日里,叶啸路上没亏待自己的胃,薄削没有血色的唇养的微粉,他额前发丝滑落的水珠掩没在微粉的薄唇,随着他下意识地抿唇又顺着下颚滚落,无声地砸入湖泊之中。
像是精美上好的瓷器,水过而无痕。
半掩在湖泊里的叶啸,抽出水面的骨瘦手掌里还捏着白布,看动作是要清洗身子,然而抬起一半,突然抬眼对上林雨眠的视线。
要不是林雨眠知道她这种鬼魂状态不会被叶啸看到,她就真以为她偷窥叶啸洗澡,被叶啸发现了!
林雨眠落荒而逃,跑了,不知何种原因,林雨眠竟然又回头看,这一看就让她面上通红。
她原本站的位置正好是叶啸脱放衣物的地方,而衣物恰巧被她踩在脚下,她又没知觉,一时还没觉察。
要是叶啸真能看到她现在这副状态,那她真是喊冤都喊不及了,说不是变态都没人会信。
一路跑到马车上,没有气喘吁吁一说,林雨眠盯着一页页透明了的话本看,正好看到男女主还没诉说心意,但经过作者制造的各种无意巧合,两人虽没做到最后一步,却是互相撞破过对方隐秘。
那种羞涩甜蜜的拉扯感,又是让林雨眠面庞升温。
林雨眠干脆紧紧闭上双眼,眼不看心不乱。
没过一会儿,帘子外面传来响动,林雨眠听到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有些颓败地瘫下身子。
虽然没有感觉,但人的想象无穷尽,林雨眠脑子里只是浮起叶啸在湖泊里的短暂画面,就让林雨眠感到一阵羞耻引发的燥热。
这燥热当然也是林雨眠的想象,魂魄之体的她,根本没有知觉。
于是林雨眠把她自己折磨疯了,她像是被置放在火架上,炙烤的她身体里水分流失。
本来不渴不饿没有知觉的林雨眠,就像是走在高温沙漠里三天三夜一般,对水有了极大的渴望。
忍了一下午都没有得到舒缓,当日晚上,马车停了,林雨眠听到外面有小二的声音,问叶啸“客官住宿吗”一类话。
林雨眠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所以晚上就能在客栈洗澡,为什么一定要在外面湖泊洗呢?
是觉得露天野外更刺激吗?
林雨眠抓狂,终于她内心对自己的谴责都转移到叶啸身上,她好受多了。
她飘出马车外,叶啸把马车停放一旁,拴好了马跟着小二往里走。
林雨眠环顾周遭,他们一月有余没看到人烟也不是没有说法,他们所在可以用荒郊野岭来形容,有人烟才怪了。
然而这家客栈不建在市井喧闹中,独建在这夜晚仿若有野兽出没的荒地。
不像是客栈,倒像是黑店。
林雨眠能想到,叶啸也该能想到,但叶啸面容未变,不曾迟疑地跟着小二走了进去。
怪哉,怪哉。
林雨眠望了眼黑夜里这座两层客栈的黑色巨物,巨物里面泄露出丁点温润光晕,像是吸引迷途猎物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