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情绪到后面极尽崩溃,不过乾邵颜安慰过很多人,很快从中提炼出她的意思:“你想我帮你劝说你的姑姑不要选择死亡?”
术菟闻言,疯狂点头:“嗯嗯嗯!”
乾邵颜道:“我做不到。”
术菟:“……”
做不到,你还说帮我!她的眼睛瞥向剑。
乾邵颜道:“我与你相比,肯定是你与你姑姑最为相熟,你为何不直接与她说?”
术菟摇头道:“姑姑不会听我的,她脾气暴躁,我与她鲜少交流,她之前不怎么管束我,也是近些日才开始对我严格,你们人那句话是怎么说的,事,事出反常必有妖。”
乾邵颜道:“所以你猜测她要自我了结?”
术菟一味点头:“嗯嗯!”
怎么每一句都在她的心坎上,不愧是她选的人,术菟不由想,有些厉害的人都喜欢隐藏自己的实力,莫非这个人也是。
她捡到宝似的,带着雀跃与期待,换个方式道:“有办法吗?”
乾邵颜道:“有,但你可能不太能接受。”
术菟:“说!”
只要不是让她去找姑姑说就行。
乾邵颜道:“亲自找你姑姑说清楚。”
那不如要我死。术菟再次瞥向剑。
乾邵颜遮挡住她的目光,哄道:“我保证,你拿出现在半哭半威胁的模样,去找你姑姑说出你的想法,你的烦恼会少一点。”
术菟扭扭捏捏道:“可是我怕她,她很凶。”
“很凶,她也是你姑姑,是你的同类。”
术菟撇嘴道:“真羡慕你们人,生下来就有爹疼有娘爱,寿命一到,两腿一蹬就可以死,而我们却是常与孤独作伴。”
“不是所有的爹娘都疼孩子,不是所有的死都能轻松,你羡慕人的同时,也有人在羡慕成为妖。”乾邵颜垂眸,补充道,“你来人界十几年,算成人的心智大抵连一岁都不到,正是因你姑姑,你才得以天真散漫,我说此话,不是要绑架你,要对你姑姑如何,而是想告诉你,有时候的爱是深沉的,短暂的,趁现在双方都在,不如就好好畅聊一番,解开心中的误会。”
“嗯嗯嗯嗯!!”术菟懵懂地酷酷点头,虽她没完全听懂,但她知道很有道理。
术菟的脚抬起,刚激起的勇气又退却一半,她看向乾邵颜,道:“若我说不过我姑姑,你定要帮我,即使不成功,我也不会记恨你。”
熟悉的威胁。
乾邵颜眉眼一弯,没与她计较,鼓舞道:“放心,我和我的朋友们都会帮你。”
术菟咬牙,剁下脚,四周的幻境如同破碎的镜子,悉数崩裂,逐渐露出没有色彩的外界。
外面所有人都保持进入幻境最后一秒的动作。
云尚的头朝向达不思,一只脚撤离地面,悬空,另一只脚踩在地上。
达不思目光落在地上的圣女身上,眼中好奇。
平希芸的手僵在空中,谢之斡站在她的身后。
乾邵颜刚出来,便是这样的画面。
稍迟一秒,周围开始染上色彩,雪是白的,天是蓝的,人由下到上恢复身上的颜色。
云尚动了动,身体瞬间倒下,他鲜活地捂住脚,大叫道:“哎呦!小爷我的脚怎么麻了。”
随着他的喊叫声,所有人都清醒过来,朝他这边看去。
雪地上的术菟爬起来,道:“走吧,跟我去找姑姑,法杖在她那里。”
平希芸缩回手,她感觉怪怪的,双脚也有些发麻,缓了会才站起来。
她看到随惜羡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剑,又看到小圣女挽住乾邵颜的胳膊,很快有了眉目。
云尚坐在雪地上,痛苦地嚎叫。
术菟拉着乾邵颜无视他。
随惜羡默默走开。
谢之斡和平希芸擦肩而过。
达不思挠头,望了望他们,大约有三步远的距离,催促道:“云尚,你好了吗?”
“你扶我起来。”云尚也朝那边看去。
达不思无奈,伸出一只手。
云尚借力起来,一瘸一拐地走,控诉道:“患难见真情,除了不思,没一个人愿意扶我,我看透你们了,通通绝交!”
谢之斡听得耳朵要起茧,只道:“快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