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斡和平希芸到客栈门口时,撞见两个熟人。
平希芸看向那片桃花林,很明显他二人是从那里出来的。
待走近,谢之斡的目光停留在他们紧握的手上,傻愣愣问道:“桃花林里面居然有妖,你们这是遭了哪只妖的毒手?”
“……”
平希芸闻言,侧头看他。
“不是吗?”谢之斡接受她的目光,再次猜测道,“那是你们在修炼法术?”
乾邵颜大大方方把交叠的手举在胸前,神秘道:“对,这是世上最厉害的法术。”
乾邵颜朝平希芸笑了一下,便拉着随惜羡进了客栈。
谢之斡站在原地,木讷开口:“什么新奇法术,需要拉手,我去问问云尚。”
平希芸在他眼前伸了一根拇指,道:“你真聪明。”
谢之斡一脸懵,跟在她的身后。
他们先后上了楼梯,到二楼,云尚的声音传来:
“你们都去哪玩了?一下午找不到人,快过来,给你们看个东西!”
奇怪,他在的房间明明是不思的。
谢之斡率先走进房门口,道:“你在搞什么花样?”
“要有耐心。”云尚站得笔直,他个子高,身子宽大,把地方都堵住了。
谢之斡进不去,只好站在原地,他蹙眉,想不通他在搞什么。
云尚见大家都来齐了,他右脚一跨,露出身后的人。
身后的姑娘,穿着一件粉色衣衫,上面绣着粉嫩的桃花瓣,花瓣生动,就像真的一样,耳朵处坠着珍珠耳饰,她双唇轻抿,两侧脸颊因害羞染上一层粉红,水灵灵的眼睛目视前方,发型不再是以往的斜刘海,而是梳上去,整头乌发盘成两个发髻,瞧上去更加可爱动人。
云尚在一旁问道:“好看吧?”
乾邵颜围着达不思转了一个圈,道:“好看,太可爱了。”
她一边说一边捏达不思脸上的那坨婴儿肥。
达不思抱住她,缩在她的身后,声音细微道:“云尚非要我穿成这样,我不习惯。”
云尚听她告状,绕到后面,把她揪了出来,指责道:“不思姑娘,这可是本公子的一片好心。”
谢之斡指了指发髻,道:“你何时会编这个了?”
云尚挠头,轻飘飘道:“回京城时,无意翻到一本书,在上面学的。”
“这是无意学的?”谢之斡咬字,质疑道,“看着不太像啊。”
平希芸凑近看,这发髻盘得复杂,绕来绕去,一看就是花心思学的。
云尚一手揽过他肩,吹大道:“真的是无意学的,本公子可不光头脑聪明,动手能力也不错的。”
羌钲钍听到吵闹声,他推开门,走过去。
云尚看到他,问道:“师兄,觉得如何?”
羌钲钍还以为他们在商量大事,走近才发现是这种无聊闲事,他扫过师妹,淡淡道:“不怎么样。”
“啧。”云尚朝不思道,“你师兄喜欢正话反说,他说不怎么样,就是很好看的意思。”
达不思闲散惯了,第一次穿成这样,她浑身不自在,敷衍道:“嗯,好。”
“不务正业。”羌钲钍更加心烦,又点评一句,甩了一下衣袖,径直回房。
云尚瞪他一眼。
被羌钲钍搅和,他们又聊几句,便散了。
后面一连几天,宋远一一派人来接他们问话。
到五月一日,此案终于结束,礼府查封,角斗场一带关闭。
隐鹤的罪行被一条条罗列出来,唯有关于府中的秘事,宋远迟疑再三,选择不公布,原因无二,有从礼府出来的受害者,他们好不容易选择在光明中疗愈伤疤,若强行昭示于人,无疑是把锋利的刀刺向他们。
……
此案复杂,百姓们刚开始都不相信,到最后礼府确实封了,角斗场确实不让进了,传说的礼公子也在火中自焚。
他们慢慢接受了,一股脑手动拆掉了为隐鹤建的庙。
琵琶坊的许坊主本来说是重病,如今却像返老还童般复活,还在阴州一带开了很多乐坊,对于寻常行动不便、容貌有瑕的女子免费开放,进坊学习,学技妙的还有月钱拿,坊中还带有私塾,免费教学。
云长老来之前从京城带了几个颇有经验的医师,现在他们每日在街巷免费问诊治病,队伍排得很长,阴州各药铺的医师纷纷好学地向京城医师请教疑难杂症。
至于纪读尾,他确实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夫子,就因香迷离,变成了一位刻薄老头。
他的众多出色学子得知恩师病逝,纷纷来私塾中吊唁、送别。
乾邵颜他们六人也来了。
众人都沉默,房中的空气凝滞,耳边传来声嘶力竭的痛哭。
云尚叹气。
他想到了清言。
若是没有发生那样的事,他将来定会是京城大放异彩的学子之一。
从压抑的私塾中走出,乾邵颜看向欢声笑语的周边,心中感慨万千。
宋远前辈刚办完事,正好撞见。
宋远瞧见他们的脸色,道:“此番如何?”
云尚先说道:“感觉不是滋味,好人坏人都死了。”
宋远看向谢之斡。
谢之斡舌头打结道:“……我跟云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