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邵颜没有理后面的动静,专注听许坊主讲青穗与路正的过往。
“原来路正是有一个祖父的,他们和青玉一家住在同一个巷口,巷子清贫,同龄小孩多,青穗性格活泼,路正沉闷但喜欢照顾弟弟妹妹,青穗又是最小的,他们很快形影不离。”许坊主嗓子发痒,他停下咳嗽几声。
云尚和谢之斡被坊主吸引,他们走过来。
许坊主见身边的人多了,他继续回忆道:“转折就在那一年,平安桥桥下的河流结冰,琵琶坊准备在冰上演出,来看演出的人很多,青玉是表演的主力,她交代青穗在原地等候,但演出结束后,意外还是发生了,青穗掉进了冰水里,好在路正及时赶到救了她,后来……”
许坊主不再说,脸上的表情痛苦。
云尚在一旁见他面色好一些时,他问道:“后来怎么了?”
许坊主叹气道:“那隐鹤也是那场演出的观众之一,他一眼看中了路正,以读书为由,从他祖父手中带走了他,而青穗掉入冷水之中,整整发热了半个月才捡回一条命,她忘掉了一部分记忆,包括路正,直到前些年隐鹤带他去琵琶坊听曲,青穗看到他,才渐渐想起。”
乾邵颜道:“青穗姑娘进礼府之前不知隐鹤为人?”
许坊主点头:“不知道,本来青丫头打算在那读书交友,谁知发现了那档事。”
众人唏嘘,这真是太遗憾了。
泥坑挖得差不多了,乾邵颜最先回神,吩咐开始埋掉箱子中的香迷离。
官兵们挨个打开箱子,两个人抬起,将里面的粉末一丝不剩地倒在大土坑里,很快十个、二十个……
全部倒完,这些箱子也被他们用刀砍得稀巴烂,最终点了一把火,这些木箱子在火中燃烧。
他们的眼中都印着弥漫的火光,神色严肃。
三天后,宋远和云长老来了,他们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人。
云长老收起之前偷懒的劲,满脸严肃地下了马车。乾邵颜还是从他镇定地脸上看出几分憔悴。反观宋远前辈衣冠整洁,面容干净,看着都不像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的。
宋远无视云长老,径直道:“所有有关礼府和角斗场的册子都送往刑狱。”
阴州负责的官员心照不宣道:“是。”
平希芸在乌泱泱的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平居安。这次她能快速联系上京城,就得益于他临别前送给她的葫竹音。
平居安的目光隔着人流直直地看着她。
距离京城一别,大概有半个月之久,平希芸看到他,觉得他有些变了。
这次看到她,平居安并未冲上来,而是稳重地站在原地。
云尚自是注意到,用胳膊肘击谢之斡道:“那个讨厌鬼这么来了?”
谢之斡小声道:“不知道,可能是来帮忙的。”
云尚顿时反驳:“我看着不像,这时他应该忙着课程结业,难道是放弃了?”
谢之斡见宋远看过来,他目视前方,脚步移到随惜羡的身后,谨慎道:“你别说话。”
宋远走到他们这边,道:“你们着急动身去妖界吗?有些东西只怕还需要你们作证。”
乾邵颜道:“不着急,我们会等这件事结果出来,再动身。”
云长老走过来,宋远把话都说完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走到云尚旁,关切问道:“没受伤吧?”
云尚看向周围,指了指自己,心直口快道:“长老是在跟我说话?”
以往这老头对他爱答不理,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云长老脸色不变,轻咳几声缓解尴尬,道:“对,是你。”
云尚道:“长老放心,我没有事,待你回去,记得替我帮我爹和阿姐报个平安。”
云长老:“……好。”
他不说话,站在云尚旁边。
云尚摸了摸腰间空荡荡的钱袋,他眼中一亮,一只手揽过长老的肩,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开口。
云长老听完,眼中的警惕消失,他看向身旁的侍从,眼神示意。
侍从面无表情地掏出两袋子钱,递过来。
云长老看到接过钱笑得跟傻子一样的云尚,他不免觉得云家那两人的担忧有些多余。
现在阴州要变天,这个秘密永远不会再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