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惹百姓恐慌,他们在一家偏僻的客栈住下,乾邵颜住在二楼最里一间,从她的房间透窗远远往外看,可以看到一大片桃花林,粉嫩的桃花在暖阳的照耀下赏心悦目。
乾邵颜站在窗前看了一会,直到房间的门被人敲响,她才移开视线。
乾邵颜打开门,发现是师兄,他面容严肃,双唇紧绷,好像有很重要的事。
“师妹,我有事问你。”羌钲钍直奔主题,这些天他一直想找机会开口,问那人的身份,但都没有找到,现下是最合适的时间。
“好,进来说。”乾邵颜侧身,等他进来坐下,她俯身张望了一眼外面,合上房门。
羌钲钍道:“你那位徐镇的朋友和我一样会符术?”
“嗯。”乾邵颜走到窗前,面朝那片桃花林。
羌钲钍看不见她的表情,以为她平淡的语气是误解她的朋友是羌家人,他心烦意乱道:“我们羌家全族只剩下我一人,你可猜到他是谁?”
乾邵颜没有说话。
羌钲钍叹气道:“师妹,他必定是蛊妖之子,现在知道为时不晚,你我要快点动手……”
乾邵颜的眼眸朝他瞥过来,“动什么手?”
羌钲钍与她对视,她的眼神令他陌生,仿佛不以为然。
房间内安静下来,大约一根针掉落都能听到,羌钲钍许久出声道:“师妹,是忘了乾家第一百一十条家规,遇到恶妖后代,乾家必须逐之,杀之,收之。”
乾邵颜面上不自然道:“师兄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羌钲钍动静大地站起来,脸上十分疑惑,他朝眼前的师妹走过来,鼓舞道:“我看出来了,他喜欢你,这是最好的机会,不然等到妖界,一旦母子汇合,后果将不堪设想。”
乾邵颜撇过脸,不与他直视,道:“他从未害过人。”
羌钲钍神情激动道:“家规上都是先辈们的惨痛经验,师妹,你到底是怎么了?”
乾邵颜:“家规不能全盘相信,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不是那样的人。”
羌钲钍直直盯着她,见她一句一句言之有理地回他的话,他顿时恍然大悟道:“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一直拖到现在!”
乾邵颜重复道:“我有分寸。”
羌钲钍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压下怒气,道:“很好,反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房间的门被重重关上,只剩下乾邵颜一人。
乾邵颜继续看向桃树林,发现那里多了一抹黑色身影,目光怔了几秒,她夺门而出。
桃树林下。
随惜羡刚才无意间听到他们的谈话,他在听到“蛊妖之子”时双唇颤抖,没有勇气听完后面的话。他本应该立刻消失,死在无人之地,可他的脚不听话地、毫无出息地走进这片桃树林。
朵朵桃花,随惜羡想到了那夜的吻。刚想两秒,他回过神,更加厌恶自己。
他抬起胳膊,衣袖滑落,露出一节白如藕的小臂,上面光滑,没有疤痕。
随惜羡盯着胳膊,又不自觉想到在赌坊,他们曾离得那么近。
一阵风刮过,一片接着一片的桃花瓣从树下飘落,擦过他的手臂,暧昧地触到他的肌肤,又很快飘向四周。
随惜羡收回手臂,心中痛苦不堪,正当他做好默默离开的打算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回过头,她的脸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喘气,看来是很急。
面上迟钝几秒,随惜羡像火药爆炸般,突然凑近她,双手攥住她的肩膀,一下将她推靠在一棵桃树下,他的身子也压过去,脸靠近她的脸,找准位置,吻得凶狠。
他的手臂支在她脑后,亲得笨拙又发狠。
都是她,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插手救他,如果当初没有见到她,或许他早就轻松了,他不必再一直扯谎,一直担惊受怕。他多次发誓远离她,却在看到她时,又忍不住靠近。
现在她发现他隐瞒了她,应该会生气抛弃他吧。
想到这,随惜羡眼睛发红,停下来,不敢去看她。
乾邵颜在房间一眼看穿他波动的情绪,本身是跑过来,现下又被强吻,她双腿有些发软,下意识攥紧身旁人的手臂,避免摔倒。
乾邵颜调整呼吸,道:“惜羡,你怎么了?”
随惜羡朝她看过去,两个人的眼睛距离不到一寸,双方的呼吸声和心脏旋律都几乎可闻,话到嘴边,随惜羡却不知说什么。
乾邵颜见他不说,眼中的意思明显,她猜道:“你听到师兄说你是蛊妖之子?”
真相被她轻飘飘道出,随惜羡偏过脸,破罐子破摔道:“是,他没说错,现在你知道我对你隐瞒了秘密,可以放我走了吗?这一路走来,我真讨厌你们,简直幼稚得要死。”
乾邵颜观察他的神情,直白道:“你想走?”
随惜羡顺着她的话,违心道:“嗯,我骗了你,若你不让我走,当然可以联合与你的好师兄一起杀了我。”
“可是,”乾邵颜笑道,“我喜欢你啊。”
随惜羡僵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反问道:“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惜羡。”
随惜羡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乾邵颜双手托起他的脸,问道:“你喜欢我吗?愿意和我一起回中北吗?”
“你,”随惜羡撞进一双认真的眼眸,他又不由自主地沉溺,“可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