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即便是听见了,想必他也只当是无关紧要的自动摒除了。
毕竟此时想来,是一点没回忆出那日她重新换衣出去后他有何不同,见她出来不过是清浅一笑:“阿忙,陛下要我带你过去。”
回忆猝不及防冒出头,结束得也是戛然而止,周同月伸手拍上小毒物的脑袋:“干什么?没见过我这么好看的人?”
这小子直愣愣瞧着自己,却又半分不似是欣赏,反是像是探究什么一般。
“你可别臭美了吧!”少年想还手,不过到底悬崖勒马,没好气道,“一个男人婆能好看?不过是瞧着与你一点也不合适罢了,要不万不得已……”
话没说完,又是一掌招呼过去,周同月:“彼此彼此,小毒物!”
“……你!”
“走吧。”一直没回身的男人突然提醒。
周同月莫名有些心慌。
当年骄纵如她也没敢穿出去的衣裳,此时到底还是套上了。
还是在同一人面前,她下意识往下扯了扯短了半截的上衫。
自然扯不下来。
好在那人只关注往外没有看过来。
呼——
小毒物莫名其妙就被拍了两巴掌,火气噌噌的,又发作不得。
“走什么,还得给她上妆。”
罢了,他掏出家伙事儿来,冲着周同月的眉眼一通操作。
眼下没有镜子,周同月也不晓得现在自己是何模样,大抵是与原本很不一样的,因为小毒物最后满意地点点头,对自己的手艺很是满意似的。
全程席与风都没有看过来,他立在院门口望风。
罢了,少年打头领着二人往城门口去,早先他在院子外边停了一辆马车,此时他同席与风坐在外头,里头坐着即将要送去南盛的舞姬。
临近城门,他偏头往后:“还好,大祭司应是还没有发现,城门口还没有戒严,我们这一列应该很快就能出去。”
周同月问道:“不要掉以轻心,我看你对那大祭司很是害怕吧?”
“……”
小毒物不说话,周同月才不会放过他:“表面上他是在维护你,可你与我们一处的时候,他可是半分没有犹豫就令军队架起了弓箭。要我说,如果当时真的将你一箭射杀了也是可行,毕竟还有个不速之客的南盛世子在。”
她如今复盘了一下,想起当时是席与风挡在了他们身前。
那个叫伯颜的大祭司能果断地将箭矢对准涂兰王子,却不会敢直接杀了南盛的永宁王世子。倘若死的是后者,他需得向南盛交待。可若死的是前者,就可以是意外,甚至责任都可以完美翻推给席与风。
毕竟,这次他们是未曾禀报擅自行动。
一朝臣子擅入异族境地,本就能被大做文章,实在占不得优势。
“哼,他以为他已经能全然掌控涂兰,笑话,”小毒物冷哼,“母君可是涂兰的神,怎会是这么容易失踪的。”
“所以?”
“所以,母君和君父定是有自己的计划,”小毒物一甩鞭子,“而我要做的,便是走好我自己的路。”
“什么路?”
“话多!”小毒物却是不说了。
与此同时,城门处盘查的人已近。
就像小毒物所言,王宫那边应是还没有发现异常,因而盘查也很简单:“里头人是舞姬?”
“是了,五日后便是贵人生辰,这舞姬,必得按时送过去。”
“打开看看。”
此言一出,席与风自然只能跳下车来。
小毒物的易容确实不错,过来的官差对他二人的身份丝毫没有怀疑,原本要瞧瞧舞姬也是如常行事,只是等一挑帘子瞧见里头坐着的女子,官差却是没移开眼。
送往南盛的舞姬他见过不少,里头这样的却算翘楚。
周同月本就不是很适应身上的衣物,更莫说是被陌生人这般瞧着,此时又不能扭捏作态露了怯,只迅速回忆着母后那一对话本子中关于舞姬的描写。
她不动声色地偷偷醒了醒嗓子,尽量叫自己柔媚些,又抬手至胸前,尽量遮了些作出施礼姿态。
席与风知晓自己不该去看,所谓非礼勿视。
可本该看一下就撤的官差半晌没放下帘子,他拎了一颗心,终是抬眼。
这一眼,正见车中人低垂眉眼,微微欠身,再一挑眉,眼尾一丝妩媚的红晕映着透进的光线忽闪,她盈盈拜下,露出洁白如葱的脖颈。
“见过官爷。”
掌心兀得收紧。
席与风顿了一息,上前伸手压下车帘:“官爷,晚了——怕是主顾怪罪。还请通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