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混子早就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耐着性子忍了许久。
先前若不是贺宗连在一旁故作姿态、假意阻拦,他们早都不知道占了多少便宜了。
见贺宗连此番终于被逼急露出了真面目,那几个狗腿子也露出了得逞的狞笑。
几人一股脑地围了上来,一人扣住她的腰,一人扯着她的衣袖,还有人伸手去拽她的裙摆,动作野蛮又粗暴。
叶念荞拼命抵抗,双手死死护住领口,可混子们人多势众、力道又猛,她的反抗不过是徒劳。
少女最终被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嗤”的一声轻响后,衣襟被硬生生扯开一小半。
细腻如玉的肌肤刹时间裸露在外,勾勒出姣好的身段。
而叶念荞那副柔弱无依的模样,更是激起了那群流氓们的恶念。
绝望之中,她的心底还存着最后一丝期盼:已经拖了这么久,派去请人的小仆,应该已经将话传到了。可夫君怎么还没来救她?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正身处险境吗?
念头在脑中反复盘旋,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叶念荞彻底绝望地闭上双眼,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最后滴在地上,没有激起一点响动。
一如她的发出的求援般沉寂。
她咬着牙挣扎,指甲死死抠着身边的桌沿,指节泛白,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
她不敢睁眼,不敢去看那些肮脏的目光,不敢去看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只能任由泪水流淌,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无尽的屈辱吞噬。
神智一点点抽离,叶念荞浑身发虚,先前被撕扯、按压的痛感,仿佛渐渐消散无踪。
少女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她强撑着一丝清明睁开眼,才发现酒楼二楼早已乱作一团。
不知从何处突然冲出来一群身手利落的人,个个身形矫健,二话不说便与欺压她的那群流氓扭打在一起。
来人出拳迅猛、踢腿有力,抬手就将扑上来的流氓掀翻在地。
几下就把那些流氓打得哭爹喊娘、嗷嗷直叫。
不过片刻功夫,那群人便被打得溃不成军。
有的抱着断腿哀嚎,有的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口鼻淌血,还有的连滚带爬想出去报信,却被一脚踹翻,七零八落地散在各处。
哪里还瞧得见原先压在她头顶作威作福的淫.邪.嘴脸。
混乱之中,叶念荞还听到几道高喝声穿耳而来:“统统回避!无关人等莫要围观,都退回各自包间,违者后果自负!”
打手们往来奔走,态度强硬地将那些探头探脑的客人赶回包间,一瞬间大堂内静得可怕。
叶念荞心头一振,下意识便以为是夫君赶来了,积压许久的委屈瞬间消散。
她强撑着想要起身,可身子先前被混子们死死按过,浑身筋骨酸软,力道尽失。
刚微微撑起身子,便又跌坐了回去。
就在少女手足无措之际,一件宽大的氅衣轻轻盖在了她的肩头,将她的狼狈模样尽数遮掩。
她鼻尖一酸,正欲同夫君道谢。
身后却传来一道陌生却恭敬的轻询:“裴夫人,你无事吧?”
不是夫君?
叶念荞闻得那句陌生关切,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眼底满是茫然。
她缓缓转头,撞进一双温润黑眸中。
面前男子眉目清俊,眉目俊朗、气质温润,看着确实不像坏人。
可她搜遍记忆,也不记得这人与自己有过交集。
陌生的恐惧再度袭来,她连忙往后挪了个身位,避开男人欲扶她站起的手,眼神在酒楼中不断梭巡。
在确认夫君不在这处后,叶念荞敛下满心的失落,朝着面前的陌生男人道:
“多谢郎君出手相救,不知郎君高姓大名?我方才糊涂,竟以为是我夫君来了,若有得罪之处,还望郎君勿怪。”
陈延礼被她的这番说法弄得身形一滞。
他神色复杂,似有许多话哽在喉头,沉默片刻后,又轻声试探道:“你… …不记得我了?”
“当真... ...不记得我了?”
陈延礼的思绪又飘回了那个短暂的午后。
他与裴松照的人手将叶念荞堵死在了那片林中。
那时,她不过是听得旁人叫了一声自己的全名,陈延礼。
便不管不顾地哭着跑过来,梨花带雨地求他认下她。
那日的她,脆弱得像风一吹就折的枝条,破碎得让人心疼。
可在听到他的亲口否认后,她眼底里翻涌着恨意又是那样鲜明,直直撞进了他心里。
他心中分明知晓,自己并非她苦苦寻觅之人,可看着她那副绝望又期盼的模样,竟沉默着不去反驳,说穿。
甚至最后,还悄悄将她那根的碎掉的琉璃簪,收在身边。
自那日起,她的模样便深深烙在了自己的脑海,再也挥之不去。
陈延礼觉得自己大概是疯魔了。
他劝慰自己,不过当初午后的一面之缘,叶念荞记不住他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