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便把玩着茶杯,目光时不时在叶念荞身上打转,要么望向窗外,要么摩挲着杯壁,故意拖沓着,全程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分明是故意拖时间,半点没将叶念荞的急切放在眼里。
就在叶念荞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断的那一刻,贺宗连终于开口了。
他一改方才的漫不经心的洋洋姿态,身体微微前倾,开始向叶念荞吹嘘自己的家底:
“小娘子可知我家中有良田千亩,商铺数间,便是这镇上的衣食住行,大半也都在我手里。在这十里八乡,乃至周边几县,只要提我贺宗连的名字,谁敢不给几分薄面?”
说罢,他那双眼睛便直勾勾地盯着叶念荞,眼神炽热而猥琐,伸手便想去揽她的腰肢。
叶念荞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后退一步,几乎是跳弹着躲开。
又惊声道:“公子自重!奴家已是有夫之妇,礼教森严,还望公子以礼相待,莫要坏了奴家名节!”
贺宗连听了,不仅不动怒,反而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
他的目光扫过叶念荞周身,见她头上仅有的一根簪子也是黯淡无光,手腕上更是空空如也,便鄙夷道:“嫁人?有夫之妇?那又如何?”
“说起来,你那夫君能给你什么?不过是个让你终日奔波劳碌的穷汉罢了,岂能与我相比?
“看你这细皮嫩肉,倒像是个娇贵的主儿,偏偏要每天起早贪黑,守着那茶摊风吹雨淋,何苦来哉?”
随后,他轻蔑地看了眼掉在叶念荞脚边的那盒廉价胭脂,用脚碾了碾,道:
“这等廉价货色,也配得上你这般容貌?依我看,这东西就都扔了吧。你若跟了我,我府中有的是世间罕见的名贵脂粉,保你肤如凝脂,艳压群芳。”
“家中富贵,金银财宝取之不尽,你若肯依从,日后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见叶念荞始终沉默不语,贺宗连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在他看来,这小娘子定是被自己方才描绘的富贵荣华吓住了,这才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贺宗连难得心情大好,脸上堆起油腻的笑容,哄劝道:“你且放心,虽说我家中已有正妻坐镇,还有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但那些庸脂俗粉,哪一个能及得上你半分美貌、半分知趣的?
你若从了我,我发誓,日后定当对你宠爱有加,绝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往后再也不用为了几文钱发愁,再也不用过这种抛头露面卖茶的苦日子咯。”
贺宗连这番话刚落,叶念荞便绷不住了,整个人被气到发抖,只又觉荒谬可笑。
原以为他不过是个不知礼数的登徒子,满心只想着轻薄于人。
却不曾想,他家中既有正妻主持中馈,还有通房妾室伺候左右,已然妻妾满堂,竟还不知满足。
而最让她怒火中烧的是,即便知晓她已是有夫之妇,知晓她恪守礼教,他依旧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地引诱纠缠。
仿佛她的婚配与名节,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眼见贺宗连倾身逼近,嘴唇就要碰到自己,叶念荞浑身汗毛倒竖,情急之下再顾不得许多,抬手就抄起桌上那碗气味冲鼻的腌腐鱼,使尽全身力气扣在他头顶。
瓷碗一歪,腥臭油腻瞬间糊了他满脸,汤汁顺着发髻往下淌,整个人顿时污秽不堪。
贺宗连惨叫一声,又气又恼,一时还睁不开眼。
见众人皆被自己的举动唬住,叶念荞转身就朝门外冲去。
可那群狗腿子也非等闲之辈,几人立刻上前将她围堵,伸手拽住她的衣袖。
叶念荞拼命挣扎,却终究势单力薄,根本逃不出去。
贺宗连这边呢,被那一碗腌腐鱼浇得满头满脸,那股子冲鼻的腐臭混杂着油腥气瞬间糊满口鼻。
他用两只手去扒拉,却也无济于事,除了手心也糊了满手的腌鱼残渣外,毫无旁的作用。
那狼狈相简直不堪入目。
他再也按捺不住,仰天发出一声破音的狂吼,气得浑身发抖。
长这么大,他一直是十里镇横着走的主儿,仗着父亲的权势,人人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即便是家里那只母老虎,也只敢在背后嘴他两句。
何曾有人敢真的对他动粗,还将这般污秽之物扣在他脸上?
羞恼成怒之下,贺宗连眼中杀意毕露。
他伸手指着叶念荞的方位,对着周遭的狗腿子们厉声嘶吼道,“这疯女人我不要了!今日便当众扒了她的衣裳,让大家看看她那点贱骨头!等老子先玩够了,再让你们几个也轮流上去乐呵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