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他时,目光软和,一点攻击性也没有,像个旁观者那样,等待着一个回答,又或者是他回答与不回答都没什么关系,时间会抚平很多关于过去的伤痛,他们明白当年的事情彼此各有难处,怨不了谁,只能说那个时候他们还太年轻了。
周栩沉着眼眸,目视前方,“当年是我对不起她。”
他说完,陆可心觉得车内的气温又往下降了个度,她扭头转向车窗外,问的什么破问题啊,她笑了两声,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也许是为了缓解气氛,反正她是这么想的,又问:“你有女朋友吗?”
即使车里没有女人的痕迹,但保不齐有女朋友呢,问问还是要保险一点,陆可心在心里暗暗地为自己点赞,这起起伏伏的一天。
“没有。”
陆可心继续问:“这几年一直都没有,还是有过,分了啊?”
遇到这种八卦,陆可心还管他是谁,直接问就完了,不过她怵周栩是真的,是帅哥没错,但脸长的太不温柔了,脾气还臭。
周栩居然能耐着性子回答。
“一直没有。”
“哦~”陆可心意味深长地哦了声,也不知道在哦什么。
过了几秒,陆可心眼睛朝四周看了又看,觉得也不知道聊什么好了,但这可难为不了她。想了想她扭头看了眼许佳宁,眼珠转动了那么一下。
这个气氛啊。
紧接着她把话题转移到许佳宁身上,她指了指许佳宁手腕上的红绳,“看到我姐手腕上的红绳吗?”
周栩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车内昏暗的光线,她侧着脸看向车窗外,看不太清她手腕上的红绳,倒是看到她始终拧着的眉。
陆可心靠在车座上,手撑着脑袋,嘴巴絮絮叨叨地说着,“那是她外婆给她求的,她前几年生了一场病,病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都没好,老人嘛,对现世无能为力的时候就会求助佛啊,神啊什么的,当时吧,老人家在我姐床头点了很多香,你知道什么香吧,就是那种寺庙里烧香拜佛的香,嘴里还念着什么话,我舅妈当时看到我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人就受不了,腿都软了,第一次见到她伤心成那样,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说着说着,陆可心摇着头叹了口气,后知后觉又在想自己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算了,说都说了。
周栩手紧紧抓着方向盘,只觉一把锋利的尖刀抵在脖颈处,窒息感直至喉咙口,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仿佛在无声地吞咽着这份苦涩,却怎么咽也咽不下去。
他紧紧蹙眉,艰难地发出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她当时生的什么病?”
声音低沉,像是在压制内心深处的情绪,是心疼。
连陆可心也察觉到了,她脸上没了嘻嘻哈哈的笑,流出一丝有情人难以终成眷属的惋惜,“就是…”
许佳宁打断她后面说的话,语气极其平静,“和感冒一样死不了的病。”
说完,她看向窗外。
车内再无人说话,安静了好一会儿,陆可心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她左右看,看到前面道牌时,眼睛一亮,暗自松了口气,说:“前面转个弯就到了,在那个路牌下停车就行。”
她快速打开车门,跳下车,弯着腰和周栩道谢,又和许佳宁说了声,便头也不回走了。
车内安静下来,周栩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许佳宁,转动着方向盘。
大概一分钟左右,手机嗡嗡响了好几下。许佳宁拿起手机看,全是陆可心发来的。
“姐,我感觉他还是喜欢你的,真的我都看出来了。”
“我原本以为像他这样的人,肯定是滥情的男人,但你说他滥情吧,这么多年他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
“不知道你们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既然遇到了就不要再错过了。”
后面还附上几个表情包。
车窗开了一半,许佳宁按灭屏幕,看着窗外,微微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一刻钟后,白色大G缓慢停了下来。
“今天谢谢你。”许佳宁低声道谢,说完,头也不回,拉开车门下了车。
正当她迈出几步时,听到关门声,心不由的紧了几分,却始终没有回头。
“许佳宁。”他叫她名字。
许佳宁停下来,转身。
周栩走了过去,将胃药递给她。许佳宁愣了几秒,接了下来,“谢谢。”
两人都没再说话,许佳宁转身朝小区走去,身后汽车碾压路面的声音响起,过了会儿,身后不再有声音,她才转过身,那辆车早已没了踪影。
许佳宁双手垂在身侧,薄肩无力地往下沉,失落感瞬间涌了上来。
她长长的舒了口气,仰着头看向黑夜,走进了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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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
敲门声响起,靳宴之放下手里的平板,起身去开门,看到眼前的人,没等周栩说话。
靳宴之挑眉,“找你嫂子?”
正坐在沙发上吃桃子的温尔听到声音走了过来,站在靳宴之身后,她探出脑袋,“找我的?”
靳宴之勾唇笑了笑,对温尔有这种身份意识看起来很是满意。
周栩蹙着眉,脸上没什么表情,对温尔说:“耽误你一些时间。”
“可以。”温尔爽快的答应,洗了个手就要出门,被靳宴之叫住,他给她披上了一件薄外套,转而对着周栩说:“别太久。”
山上湿气重,夜里容易着凉。
“……”周栩抬眉看了他一眼,点头。
前厅,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温尔知道他想问什么,便直接开门见山那般问:“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
周栩沉着眸,身上没了那股懒散劲,多了几分严肃,他眉骨抬起,“她当时得的什么病?”
“抑郁症。”温尔张了张唇,“中度抑郁中度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