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离开,裴延却久久沉浸在他给的回答中无法自拔。
在他们动物的视角看来,人类充当着什么角色?在动物进化出特异能力之前,他们一直充当着受害者,现在这种情况,未尝不是一种报复?
“他说的也不一定正确。”沈枭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也许只有全面看待事物之后,才能稍微给出比较中立的评价。”
这就是沈枭想让他看见的所谓比较全面的立场?但好像也不尽然。
裴延不认同他的话,不管是谁的角度,恃强凌弱总是不对的,特种在他们的世界里作威作福,危害的都是最普通老百姓的性命……不过好像这样说也不对……
“老大!延管家!”小灰举着两杯水摇摇摆摆跑来,“树哥给的安神……安神什么玩意来着。”
裴延思绪正凌乱着,见小灰端水给自己,听见“安神”两个字就想也不想接过喝了一大口。
“我只是想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世界,如果有所冒昧,我向你道歉。”身为上位者却给下属道歉,沈枭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他温柔而包容地:“你可以拥有任何思想,只要你喜欢。”
裴延摇头,说不出话来,本来就混沌的大脑此刻更是转也不转了。
“什么安神!”西星追上来,抢下正要递给沈枭的杯子,换成自己手中的,“那是安眠,别听见一半就跑……”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们去跳舞吧。”小灰没听见似的,瞄了眼沈枭神色没变化,便直接上手,半拉半拽把裴延拽到群魔乱舞的人堆里。
没有音乐没有节奏,只有乱糟糟的各种动物的嚎叫,哄闹得像是都要在这月圆之夜变身似的。
小灰拉着他跟着人群一顿乱跳,人头跳动得像是锅里爆炒的豆子,几分钟下来脑瓜子都快摇匀了。
或许是耳边的声音太过嘈杂鼎沸,也或许是小灰抓着他肩膀摇晃太过,裴延觉得自己像是喝醉了般晕乎乎的,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差点站不住。
小灰焦急的脸在眼前晃,“小延?小延你怎么了?”
裴延张了张嘴,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视线天旋地转,随即头重脚轻地向后栽去。
但正如他预料,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没有太惊奇,好像他早就知道沈枭一直在背后看着他,随时随地保护他。
但这是很奇怪的事情,特种老大保护他一个人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股莫名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裴延半倚在沈枭的怀里,腰间白衬衫卷起,露出一截精瘦紧致的细腰。
动物们的人形大多都只有露在外面的四肢,以至于里面的皮肉还很原始,骤然看到修炼得这么好的范例,都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沈枭抬手挡住外界目光,大掌将人完全揽在自己怀里藏起来。
对小灰道:“我照顾他,你不用管了。”
“是。”
沈枭的声音像是藏在水下听不清楚,裴延两手挂在沈枭脖子上,借力支撑起身体,近距离和这个特种对视。
他一定是脑子不清楚,仗着环境吵闹别人听不见,没经过思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裴延个子矮十公分,但他仰着头,踮起脚,和垂着脑袋的沈枭刚好对上。
这个距离太近,近得两人呼吸都缠绕在一起,若是平时的裴延早就撤退了,但刚才被“教育”了一遍,加上神志不清,他丝毫不让,甚至挑衅地向前凑了凑。
“大道理一套一套的,那你这只特种,又是站在谁的角度看待事情的?”
月沉如水,银白的月光照着沈枭半张脸,将他的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连眼角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疤痕都显现出来。
或许不是光线太好,而是他们靠得太近了。
“我……”沈枭吞了口唾沫,嘴角轻轻动一下仿佛都像要碰在一起。他思考着答案,却发现裴延的注意力已经转移了。
他视线牢牢锁在自己唇上,专注到了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地步。
“你真好看。”裴延是真的已经神志不清了,口无遮拦地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特种,真可惜。”
沈枭嘴角简直压不住,低声引诱道:“为什么可惜?”
“可惜你是只特种……”
裴延胡言乱语,闭上眼睛,整个人都扑进沈枭怀里。
他不是个木头,怎么会看不出沈枭对他好,只是他不清楚这份好里,到底藏着怎样的目的,他也不敢清楚……
“傻瓜……”
沈枭低头在他柔软的发顶落下一个吻,“是我该谢谢你给我机会保护你。”
人头还在跳动,沈枭弯腰抄起裴延膝窝,轻松将人抱起来,起身回别墅。
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声音:“恭送老大!”
沈枭点点头,侧身问:“地牢如何?”
西星:“外面安排了重兵把守,非常安全,不过……他吵嚷着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