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梓澜。”祁韵沧望向她。
“干嘛。”
女人微笑:“出去。”
何梓澜面色凄然,默默趴到窗边数太阳。
祁韵沧没说是有原因的,万一后续有紧急状况,需要裴北出手,她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跟裴北那什么吧。
换成扇巴掌,好歹还能说句今天没发挥好,或者裴北不在状态,搪塞过去。
就是没想到这群朋友,一个比一个损。
尤其是趴在窗边的那位,浑水乱摸鱼,恨不得当天字第一号搅屎棍。
感受到背后的目光,何梓澜收起手机,回头看她:“干嘛,我透会气就走,你不会不让我走楼梯吧,三楼,我咬咬牙也行的。”
“......”
见她不说话,何梓澜又道:“骗你的,落地就死。”
祁韵沧收回目光,懒得再和她说话。
乔诗落莫不是中了邪,否则怎么看上她的?
她选择和阿元交谈:“但有个事情,那只低语能压制我的行动。”
压制?阿元和厉允对视一眼。
智慧型丧尸通常作为尸群首脑存在,负责指挥它们进攻,统领尸群行动,鲜少会出现和人正面交战的情况。
而压制这个说法仅会出现在尸群之间,怎么能对人也起效果?
厉允屈指推起眼镜:“我晚点去查查。”
这事她第一次听说,如果是四五级的变异体还好,散发出的气息确实能把普通人吓得肝胆俱裂,但祁韵沧不可能,她什么场面没见过,不可能被一只低语压制。
女人复又看向一旁:“裴北能对上低语,她的能力等级大概在三级。”
目光落到裴北身上,阿元颔首道:“好,我们会记录相关数据。你休养期间看着点裴北,她可能会有比较大的后遗症,例如失忆或者幻觉之类的。”
祁韵沧幽幽看着她:“我是病号。”
阿元面露为难:“队里最近缺人,大部分要去调查尸潮聚集的原因,只能辛苦你了。”
祁韵沧:“加钱。”
一旁的厉允点头:“可以。”
阿元瞪大双眼:“喂!我没同意哎!”
厉允斜睨着她:“双倍。”
祁韵沧很满意:“成交。”
阿元气得缓不过气,她捂着胸口:“还有抢救室吗,送我过去。”
何梓澜幸灾乐祸地带着其她人离开,看来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吃瘪嘛。
耳根总算清净下来。祁韵沧沉沉呼出一口气,闭上眼休息。
裴北又做梦了。
她独自狂奔在静谧的森林里,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步步紧逼。
万籁俱寂,黑暗轻而易举地将她包裹在其中,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把她和周围隔离开来。
周围安静得让人窒息,抬脚落脚间都是鞋底与稀泥接触的啪嗒声,头顶偶尔传来风吹树叶的轻微响动。
她呼吸沉重,吐出的热息冒着白雾。
无数熟悉或陌生的景象从眼前划过,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愈发清晰。
——快跑!
——不要回头。
——永远。
她跌跌撞撞地穿梭在林中,冷风从耳边刮过,仅留下一串短促的回音,好似一首在高峰部分戛然而止的交响曲,仓促到令人叹息。
越来越多的力量从身体中剥离出去,似乎已不属于自己。就像经历着毫无止境的噩梦,深陷在黑暗中永无轮回。
坚硬的灌木枝条在她脸上划出许多道细细的伤痕,只是,不到一会,那些伤痕又诡异地迅速愈合。
很久后,她终于力竭,跪倒在地,喉中发出低低的呜咽,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脑海破茧而出。
“我...我叫...”
祁韵沧猛地睁眼,她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就在自己旁边。
定睛看清来人后,她松了口气,收回摸向军刀的手:“裴北,怎么不睡觉。”
墙上的挂钟指向半夜一点。
裴北直勾勾地盯着她:“你是谁。”
果然,又失忆了。
女人捏着太阳穴按揉,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你的队长,直属上司,祁韵沧。”
这大晚上的,冷不丁看见床边站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还是在医院,幸好她心脏够好,否则高低得再进次抢救室。
裴北环视四周,打量着陌生的环境:“我在哪。”
她这莫名其妙的动作,着实让人冒鸡皮疙瘩。
祁韵沧跟着她看了一圈,很快收回视线:“医院。”
裴北俯身凑近,手掌在被面摩挲:“祁韵沧,我胸口好痛。”
“痛就去睡觉。”她扬起下巴点点病床方向。
“睡不着。”裴北在床上画着圈,往女人那边延伸。
祁韵沧抬眼望她,一时无语:“回你病床去。”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为什么?”
“你离我太近了,我不喜欢。”她往旁边挪了些。
裴北歪头思考了一会,落座到床边,目光瞬也不瞬地望着她:“可是你很漂亮。”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祁韵沧伸手挡住她的视线,蹙眉道:“你土不土,快点把话说完,我很困。”
女人表情委屈,清亮的棕色眸子像蒙上了一层雾:“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回家。”
一惊一乍的,她是不是有表演型人格。
“你和我住一起的,裴北,”祁韵沧迟疑了一下,补充道,“我们在同一层楼,等你养好伤就能回去。”
裴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情变得茫然:“我叫裴北的话,那,我是谁啊。”